他想起了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想起了昨夜那奇异而陌生的、并不令人反感的靠近,想起了对方“沉睡”中毫无防备的侧影,也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兽人种种沉默却固执的、“只针对他”的特殊行径。
严厉的斥责堵在喉咙里,迟迟无法出口。
最终,沈君璃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中那团复杂的郁气一同排出。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尽量放轻,但常年训练有素的体格,依旧让脚步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衣架旁,开始换衣服。
背对着床边的方向,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沉睡”的呼吸,似乎在他起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紊乱了极其细微的一拍,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平稳。
他在装睡。
这个认知让沈君璃扣扣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一种更加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更像是.......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他没有拆穿。
换好晨间的便服,沈君璃走到门前,手握上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一如既往平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道:
“今日会有裁缝过来,为你量制几套合身的衣物。”
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没有再看窝里的身影一眼。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逐渐明亮的晨光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窝里的墨云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清明锐利,没有丝毫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