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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二槐树下的家道(2 / 2)

周先生哈哈大笑,直夸他聪明:“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心思灵,还肯用功。正明啊,送到私塾去试试吧,别耽误了。”

正明正在屋里磨豆腐,石磨转得“吱呀”响,雪白的豆浆顺着磨盘流下来,散着豆香。听见先生的话,手里的磨杆顿了一下,豆浆溅到了裤腿上。他搓了搓手上的豆渣,心里犯了难——私塾的束修一年要五斗米,还要给先生备上笔墨纸砚,这可不是小数目。家里的存粮刚够过冬,要是送砚之去读书,怕是得勒紧裤腰带,连开春的种子都得借了。

夜里,正明翻来覆去睡不着,炕席被他蹭得“沙沙”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着格子,像他心里的盘算,横横纵纵,乱成一团。

娘在一旁叹了口气,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把陪嫁的银镯子当了吧。”

正明心里一紧:“娘,那镯子是您的念想……”

“念想能当饭吃?能让娃读书?”娘打断他,“那镯子是我娘给的,虽说金贵,可哪有孩子的前程重要。你爹当年就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咱家就算少吃两口,喝稀点,也得让砚之去读书。”

正明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爹留下的那本《朱子家训》,书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有爹密密麻麻的批注,字里行间都是“勤”“俭”“孝”“善”。他想起爹临终前说的话:“咱家没别的,就靠‘耕读’两个字撑着,这俩字在,家就不会散。”

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听娘的。”

第二天一早,娘就揣着银镯子去了镇上的当铺。那镯子是素面的,没有花纹,却被娘戴了几十年,内壁都磨得发亮。当回来的钱,刚好够砚之半年的束修和笔墨钱。正明又把家里的口粮匀出两斗,打算换成银子,凑够剩下的束修。

砚之知道了,抱着娘的胳膊哭:“娘,我不去读书了,我在家跟着爹种地,也能过日子。”

娘摸着他的头,眼圈也红了:“傻孩子,娘和你爹种地,就是为了让你能读书,能走出这村子,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你要记住,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地里的苦,不能丢了书里的理。”

砚之似懂非懂,却把娘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四、田埂与书声的交响

开春后,砚之便去了镇上的私塾。每天天不亮,鸡刚叫头遍,他就背着娘连夜缝的布书包往镇上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遇到下雨天更是泥泞难行,他就踩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从不迟到。书包里除了课本,还总装着两个窝头,那是他的午饭。

傍晚放学回来,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帮着爹娘干活。春天,他跟着爹去地里插秧,弯着腰在水田里一站就是半天,腰疼得直不起来,却从没喊过累;夏天,他帮着娘在院子里晒麦子,用木锨把麦子摊开,晒得均匀,傍晚再收起来,汗水湿透了布褂子,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秋天,他跟着爹去割稻子,镰刀磨得飞快,他学着爹的样子,左手抓稻,右手挥镰,割得又快又整齐;冬天,他就帮着娘搓麻绳、纳鞋底,小手上磨出了茧子,却依旧乐呵呵的。

有次正明在田里薅草,远远看见砚之背着书包跑过来,小脸蛋跑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几个野山楂,红得像玛瑙。“爹!”他跑到田埂边,把野山楂递过来,喘着气说,“先生今天夸我作文写得好,说我写的‘麦浪翻金,书声绕屋’像真的一样,还把我的文章贴在学堂的墙上了!”

正明接过野山楂,塞了一个到嘴里,酸溜溜的,却透着股子甜。他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指了指远处的麦田:“你看这麦子,长得好,是因为根扎得深,能吸着土里的养分;你读书读得好,是因为心思用得真,把先生讲的道理往心里去。”

他蹲下来,看着儿子被晒黑的脖子,上面还有被蚊虫叮咬的小红点:“咱们林家,不管将来你走多远,当了多大的官,都别忘了,手里的锄头能养身,让你知道粮食来之不易,一粒一粟都要珍惜;怀里的书能养心,让你明白做人的本分,仁义礼智信一样都不能少。这两样,一样都不能丢。”

砚之用力点头,把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像把种子埋进土里,等着生根发芽。

私塾的周先生常说:“砚之这孩子,难得的是不偏科。读书时心无旁骛,像块海绵吸水;干活时踏实肯干,像头小牛拉犁。这都是家里教得好。”

每次听到这话,正明都会笑着摆摆手,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他知道,自己没辜负爹的期望,林家的“耕读”家道,在砚之身上延续着。

五、石碑上的传承与回响

后来,砚之真的考中了秀才。红榜贴在镇上的牌坊上,“林砚之”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整个村子都热闹了。有人提着鸡蛋来道贺,有人说林正明这下能跟着儿子享清福了,劝他让砚之留在城里谋个差事,不用再回这穷村子受苦。

可砚之每次回乡,还是会跟着爹去田里干活,挽着裤腿踩在泥里,割麦、插秧,样样不含糊,动作比村里的壮劳力还熟练;回到家,还帮着娘搓麻绳、纳鞋底,给娘捶背,给爹点烟,一点架子都没有。

有回割麦,天太热,砚之中暑了,头晕眼花,差点栽倒在麦地里。娘心疼得直掉泪,不让他再下地。砚之却说:“娘,我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享福。要是连地里的苦都吃不了,读再多书也没用。”

老槐树下的晒谷场,依旧年年晒着新收的麦子,金黄的麦浪在风里起伏,像一片会动的海。堂屋里的小方桌上,依旧放着砚台和镰刀,砚台里的墨香混着镰刀上的麦香,成了林家最特别的味道,几十年没变。

蒙之剥

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

《蒙》稚也,《剥》厚也,《坤》顺也。以厚德涵育稚蒙,承顺之道行焉,于是乎家道兴,故曰“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

麟趾振振,和乐洋洋。某氏之宗,将昌于堂。

娶妻宜家,德音孔彰。一子承业,能继箕裘。

三世缉熙,门庭显扬。瓜瓞绵绵,福禄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