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仙放下铲子,握住涛涛姐的手:“不会的。甜甜姐说过,真正厉害的人,不会因为别人不一样就嘲笑。而且你那么聪明,学习那么好,肯定能交到新朋友。”
陈涛看着她,眼圈有点红:“谢谢你,春仙。”
“咱们是姐妹嘛。”李春仙笑了,“不管你在深圳,我在花城,都是姐妹。”
夕阳西下时,海面被染成了金色。浪花卷着落日余晖,一波波涌上沙滩,像给海岸线镶了一道金边。
孩子们玩累了,坐在沙滩上看日落。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海边看日落,和山里的日落完全不同——太阳不是落在山后,而是沉入海平面,一点一点,被海水吞没。
“真美。”李春仙轻声说。
“嗯。”陈涛点头,“我要把今天画下来。”
李定豪也在看日落,但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珠海,海滨城市,旅游业发达,渔具出口。然后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沙滩、游客、度假村、渔港。
他想,花城没有海,但有山。如果能好好开发,是不是也能做成旅游?桐花巷的老房子、豆腐坊的传统工艺、山里的野趣……这些是不是也能吸引城里人来玩?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种下了,像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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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去了珠海海洋馆。
海洋馆比孩子们想象的还要神奇。巨大的玻璃隧道里,各种鱼类在头顶游过——斑斓的热带鱼像流动的彩虹,鲨鱼露出锋利的牙齿,海龟慢悠悠地划动四肢。孩子们贴着玻璃,看得目不转睛。
最精彩的是海豚表演。聪明的海豚跃出水面,顶球、钻圈、和人握手,引来阵阵惊呼和掌声。陈海看得最兴奋,小手拍得通红。
“海豚好聪明啊!”表演结束后,他还在念叨,“我也想要一只海豚。”
“那可不行。”吴钢铁笑着摸摸儿子的头,“海豚属于大海,咱们不能把它关在家里。”
“哦。”陈海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旁边的企鹅馆吸引了注意力。
李定豪对海洋生物兴趣不大,他更关注海洋馆的运营模式。他注意到,这里的门票不便宜,但游客络绎不绝;纪念品商店生意火爆,一个小海豚玩偶要卖三十块;餐厅里卖的海鲜套餐也很贵,但坐满了人。
他在本子上计算:门票收入、纪念品销售、餐饮消费……如果经营得当,这样一个场馆利润应该很可观。
下午,李锦荣要去见那个做渔具出口的朋友,让孩子们自由活动。
“就在附近转转,别走远。”他嘱咐道,“定豪,看好弟弟妹妹。”
“爸你放心。”
大人们走了,六个孩子沿着海边散步。珠海的情侣路名副其实,沿途风景如画。一边是碧海蓝天,一边是绿树红花,偶尔能看到拍婚纱照的新人,白色的婚纱在风中飘扬。
“这里真适合谈恋爱。”李定杰突然冒出一句。
大家都笑了。李定豪敲了弟弟一下:“小孩子懂什么谈恋爱。”
“我怎么不懂?”李定杰不服气,“我们班就有谈恋爱的。”
说笑间,他们走到一个观景台。从这里可以远眺港珠澳大桥——虽然还没完全建成,但雏形已现,像一条巨龙横跨海面。
“那就是连接香港、珠海、澳门的大桥。”李定豪给弟弟妹妹讲解,“等建成了,就是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
“好厉害……”李定伟仰着头,想象着大桥通车后的景象。
李春仙又拿出了素描本。她画了海,画了桥,画了远处的小岛。画着画着,她忽然想起桐花巷的老槐树。那么小的树,那么小的巷子,和眼前这广阔的大海、宏伟的大桥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更想念那棵老槐树了。
也许是因为,大海再美,也是别人的风景;而老槐树再小,是自己的根。
傍晚,李锦荣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
“谈得不错。”他对孩子们说,“王老板——就是那个做渔具出口的——对咱们的山货很感兴趣。他说可以先发一批样品去东南亚试试水。”
“真的?”李定豪眼睛一亮,“那咱们的花城山货也能出口了?”
“有希望。”李锦荣点头,“不过要做的事还很多。包装要改进,质量标准要统一,还要办出口许可证……慢慢来。”
晚饭是在一家海鲜大排档吃的。新鲜的鱼虾蟹,简单的清蒸或白灼,蘸点酱油就鲜美无比。孩子们吃得满手是油,连最挑食的李定杰都吃了两碗饭。
“明天就要去深圳了。”饭后,李锦荣宣布行程,“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坐船过去。”
“坐船?”孩子们又兴奋了。
“对,从九州港坐船到深圳蛇口,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李锦荣说,“让你们体验一下海上航行。”
回到酒店,李定豪照例站在窗前看夜景。珠海没有广州那么璀璨的灯火,但海上的渔火点点,别有一番韵味。
他打开本子,总结这两天的见闻。写到最后,他加了一行字:
“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也看到了更多的可能。但最重要的是,知道了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窗外,海浪声隐隐传来。明天,他们将渡海而去,去那个传说中的城市——深圳。
而在海的那一边,新的生活正在等待着陈家,新的见闻在等待着李家兄妹。
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