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四溅，灌注了金丹真元的鱼叉竟被这道剑气打得歪斜出去，擦着少女的肩头飞过，深深没入后方的礁石中。
“谁？！”金丹大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目光警惕地扫向剑气来源。
其余大汉也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林风从藏身的巨岩后缓步走出，一袭青衫，在月光和海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
“路见不平。”林风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那七八名大汉，最后落在金丹大汉身上，“这么多人，追杀一个重伤女子，不嫌丢人么？”
“哪里来的小子，也敢管我们‘黑水帮’的闲事？活腻了不成！”一名筑基后期的汉子见林风年轻，气息不显（林风刻意收敛），顿时叫嚣起来。
“黑水帮？”林风眉头微挑，白日里在客栈似乎听人提起过，是临海城一带颇有名气的海盗团伙，据说背后有某海外岛屿势力支持，行事狠辣。
“小子，不管你是谁，现在滚，还能留条小命。再敢多管闲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金丹大汉独眼（另一只眼带着眼罩）盯着林风，眼中凶光闪烁，他隐约觉得这青衣年轻人不简单，但仗着己方人多，又有金丹修为，并未太过忌惮。
那半鲛人少女也看向林风，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但更多的是绝境中的一丝希冀。
林风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我本不想杀人，但你们似乎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
话音未落，他动了。
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那些海盗的视觉捕捉。剑气在空中一分为七，如同拥有灵性，分别射向除金丹大汉外的七名海盗。
噗噗噗……
七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七名海盗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剧痛传来，手中兵刃叮当落地，每个人的右手腕，都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经脉被剑气瞬间切断！
“啊！”惨叫声顿时响起，七人捂着手腕，惊恐后退。
金丹大汉独眼瞳孔骤缩，心中骇然！剑气分化，精准控制，瞬间废掉七名筑基好手的手腕，这份修为和控制力，绝非普通金丹能及！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伪装？
“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金丹大汉反应极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混迹海上多年，深知踢到铁板时，保命最要紧。
林风并未理会他，而是看向那半鲛人少女：“你没事吧？”
半鲛人少女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还没从绝处逢生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林风问话，她连忙摇头，用略显生涩的人族语言道：“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我没事。”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海浪轻抚沙滩。
林风点点头，目光转向那跪地求饶的金丹大汉：“黑水帮？为何追杀她？”
金丹大汉不敢隐瞒，连忙道：“回前辈，是……是‘怒蛟帮’的二当家出了高价，要活捉这个半鲛人小娘……不，是这位姑娘。说是她偷了怒蛟帮一样重要的东西。我们只是拿钱做事，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啊前辈！”
“怒蛟帮？”林风记得，这也是临海城一带实力强劲的海盗帮派，与“血鲨帮”齐名，且似乎与“黑水帮”是竞争关系？怎么黑水帮会帮怒蛟帮做事？看来这东海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浑。
“她偷了什么？”林风问。
“这……小的真不知道。怒蛟帮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是一件信物，关系到一桩大买卖。”金丹大汉苦着脸道。
林风看向半鲛人少女。少女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没有偷！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是他们……是他们杀了我母亲，抢走了大部分，只剩这一件……我拼死才带出来……”说着，蓝色的眼眸中涌起浓烈的悲愤与仇恨。
林风大致明白了。又是一桩杀人夺宝、赶尽杀绝的戏码。在这无法无天的东海，再寻常不过。
“前辈，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求前辈饶命！小的愿意将身上所有财物奉上，只求前辈放小的一条生路！”金丹大汉连连磕头。
林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七个捂着手腕、满脸恐惧的海盗，淡淡道：“自废修为，滚。再让我在临海城附近看到你们，死。”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金丹大汉如蒙大赦，毫不犹豫，一掌拍在自己丹田。噗的一声，他脸色瞬间惨白，气息萎靡下去，修为尽废。其余七人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咬牙自废气海。
“滚吧。”
八人如丧家之犬，连滚爬爬地逃离了乱石滩，连掉落的兵器都不敢捡。
林风这才走到那半鲛人少女面前，递过去一瓶疗伤丹药：“先疗伤。”
少女犹豫了一下，接过丹药，低声道谢，服下一颗。丹药入腹，化为暖流，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肩头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丹药效果极好，绝非寻常。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为何会被他们追杀？”林风问道。他救下此女，一是路见不平，二来也对所谓的“信物”和“怒蛟帮”的“大买卖”有些好奇。东海势力复杂，或许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少女服下丹药，气色好了不少，她靠着礁石坐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叫……汐。没有家。我母亲是鲛人，父亲是人族……他们都不在了。母亲留给我的，是一枚‘海神令’碎片，据说是开启某处上古海神遗迹的钥匙之一。怒蛟帮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害了我母亲，夺走了大部分碎片，我只带着最后一片逃了出来……他们一直在追杀我。”
“海神令？上古海神遗迹？”林风心中一动。又是上古遗迹？死亡荒漠的遗迹指向精灵之森，这东海又冒出个海神遗迹？这东海的水，果然很深。
“你知道那遗迹在哪里吗？”林风问。
汐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母亲只告诉我，‘海神令’集齐，在月圆之夜，于‘归墟之眼’附近，可感应到遗迹所在。但‘归墟之眼’是东海最危险的几处绝地之一，我从未去过，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归墟之眼？林风在海图上看到过这个标注，位于东海极深处，被标记为“生命绝地，空间紊乱，有进无出”，是连元婴修士都讳莫如深的恐怖海域。
“你现在有何打算？”林风看着眼前这个身世可怜、又身怀秘密的半鲛人少女。
汐抬起头，看着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前辈救命之恩，汐无以为报。那‘海神令’碎片，对我来说是祸非福。若前辈有兴趣，我愿将碎片献给前辈。只求……只求前辈能带我离开临海城，给我一个安身之处。我……我熟悉水性，对东海各处海岛、洋流、天气也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前辈。”
她很清楚，自己一个重伤的半鲛人，身怀重宝秘密，在临海城就是待宰羔羊。眼前这位前辈虽然看似年轻，但实力高深莫测，且似乎并无恶意，是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风看着汐那带着祈求与倔强的蓝色眼眸，沉吟片刻。他确实对“海神令”和所谓的“上古海神遗迹”有些兴趣，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熟悉东海情况的向导。这半鲛人少女，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至于“怒蛟帮”的追杀，他并不太放在心上。
“可以。”林风点了点头，“你先随我回城疗伤。‘海神令’碎片，你自己收好，那是你母亲的遗物。若将来真有机会探寻那遗迹，你可自行决定是否参与。”
汐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光彩，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收留！汐定当尽心竭力！”
“不必多礼，先离开这里。”林风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真元托住她。黑水帮的人虽然被赶走，但难保没有后手，此地不宜久留。
他带着汐，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而他们身后，只留下乱石滩永不停息的浪涛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
临海城的夜，依旧繁华喧嚣，但暗流之下，一场因“海神令”碎片和半鲛人少女“汐”而起的风波，已然悄然将林风卷入其中。东海诸岛的势力纷争，上古海神的秘密，似乎正随着波涛，缓缓向他涌来。
（第4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