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步伐间已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威仪。
御书房内,风尘仆仆的楚骁一身戎装未卸,见到萧衍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急切:“臣楚骁,叩见陛下!”
“平身。何事如此紧急?”萧衍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如炬。
楚骁站起身,剑眉紧蹙:“陛下,臣近日在北境巡防时,察觉军中似有异动。副将参领王魁(即系统提到的‘孤狼’)近日行为鬼祟,多次暗中接触身份不明的商队,且其部下兵马调动也超出常规巡防范围。臣恐其有异心,本想暗中调查,却接到京中暗线消息,称京中似有不利于陛下与楼兰之流言,臣担心两件事或有关联,故连夜快马加鞭回京禀报!”
萧衍心中了然,果然如此。楚骁的忠诚和敏锐从未让他失望。这正好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你的消息很及时。”萧衍颔首,神色凝重,“朕也收到密报,确有人意图勾结外敌,伪造证据,构陷楼兰,动摇国本。”
楚骁闻言,虎目一瞪,怒道:“何人如此大胆!陛下,请允臣立刻返回北境,将那王魁拿下严审!”
“不。”萧衍抬手制止了他,“现在拿他,只会打草惊蛇。朕要你配合朕,演一场戏。”
“演戏?”楚骁一愣。
“不错。”萧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将“惊蛰”计划的一部分(省略了系统来源)以及自己的将计就计之策,简要告知了楚骁。
楚骁听得目瞪口呆,既惊骇于皇叔萧远的狠毒野心,又钦佩于陛下的深谋远虑。他立刻抱拳道:“臣明白了!陛下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做!定会严密监控王魁及其党羽,确保所有‘证据’都在掌控之中,并设法找到其与京城联络的确凿渠道!”
“很好。”萧衍眼中露出赞许,“你立刻秘密返回北境,一切如常,切勿露出破绽。需要调动人手或物资,可凭此令牌直接联系北境暗卫司统领。”他递过一枚玄铁令牌。
“臣遵旨!”楚骁接过令牌,慎重收好。
“此外,”萧衍沉吟道,“你对先帝晚年的边境防务调整,可有印象?尤其是关于楼兰附近几个关隘的兵力部署变化。”
楚骁思索片刻,道:“臣那时职位尚低,但依稀记得先帝晚年似乎有过一次小范围的调整议议,但后来似乎并未完全推行……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朕怀疑,有人想利用当年一些未尽的决议或草稿来做文章。”萧衍没有明说密诏之事,“你回去后,暗中查访一下当年可能知情的旧部老兵,或许能有所发现。记住,务必隐秘。”
楚骁虽然心中疑惑更深,但毫不犹豫地领命:“是!臣定当留心!”
“去吧。一切小心。”萧衍叮嘱道。
“臣告退!”楚骁行礼后,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萧衍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已就位,现在,就等着那位自以为是的下棋人,一步步走进他精心准备的囚笼。
而内殿的阿依娜,在萧衍离开后,并没有立刻睡着。她反复回味着萧衍的话和系统提供的信息。
「『朱砂……江南贡品……模仿笔迹……』」
「『先帝晚年病重,指令含糊……萧远当年深受先帝信任,常被召入宫中议事……』」
「『系统说关联人物有已故太傅、秉笔太监冯保……和萧远……』」
一个个碎片在她脑海中拼接。忽然,她想起之前系统似乎提过一句,关于先帝遇刺案的模糊信息……
「系统:“提示:宿主权限提升,可消耗200瓜币解锁‘先帝遇刺案’关联信息碎片(1/3)。”」
阿依娜心中一紧。先帝遇刺案?那不是萧衍心中一直的痛和疑团吗?怎么会和密诏笔迹模仿关联上?难道……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解锁!”
「系统:“扣减200瓜币,当前余额850。信息碎片解锁:先帝遇刺前三月,曾因边境摩擦事宜,于病中召见皇叔萧远,密谈长达两个时辰,期间所有侍从皆被屏退。翌日,先帝心情郁结,曾对秉笔太监冯保感叹:‘朕之兄弟,其心难测。’ 不久后,冯保意外落井身亡。”」
阿依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心脏狂跳!
先帝在遇刺前就怀疑萧远了?!还因此感叹“其心难测”!而随后,可能知情的秉笔太监冯保就“意外”死了!
这……这绝不是巧合!
萧远身上的嫌疑,陡然增加了无数倍!他甚至可能……可能就是弑君弑兄的真凶!
那他现在拿出先帝密诏草稿,难道不仅仅是为了污蔑萧衍更改先帝布局?甚至可能……那密诏本身就有问题!或者,他的死,根本就是为了掩盖更大的阴谋?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阿依娜,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她看向御书房的方向,心中焦急万分。
「『要告诉萧衍……必须告诉他!这太重要了!』」
可是……怎么告诉他?直接说?如何解释消息来源?他……他能相信如此骇人听闻的猜测吗?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萧衍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到阿依娜睁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怎么还没睡?哪里不舒服吗?”他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阿依娜看着他,张了张嘴,那些惊天的秘密堵在喉咙口,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她急得眼圈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