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不是。
他抬起手,朝周墨拱了拱。
周墨也抬手回礼,动作有些僵,却不慢。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旧旗杆,风吹不动。
沈砚转身,朝阿四和石头一点头。
三人迈步,踏上官道。
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天光,脚步声清脆地敲在城门洞的墙上。
走了约莫十步,沈砚忍不住回头。
周墨还站在原地,没动。
晨风掀起他袖口的布角,油纸包的空位在他手里晃着。
他没挥手,也没喊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远。
沈砚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阿四走在前面引路,石头紧随其后,一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睛不停扫视四周。
沈砚背着包袱,脚步稳定。
包袱里东西不少,但他走得轻松。
那包徽墨酥贴着干鳜鱼放,暖烘烘的,像是有人在背后烧着一小堆火。
官道向南延伸,穿过一片稀疏的槐树林。
树影斑驳,露水打湿了裤脚。
远处山脊线渐渐亮起,雾气浮在田埂上,像一层薄纱盖着未醒的村子。
阿四回头问:“大人,咱们今天能到南坡桥吗?”
“照这速度,午时前能到。”沈砚答,“歇脚别太久,青岭口那边我不放心。”
“明白。”阿四点头,“我记着路线,过了桥就是上坡,马道窄,得留神。”
石头插话:“要不我先跑一段探路?”
“不用。”沈砚摇头,“咱们三人一起走,别落单。真有事,也好照应。”
石头不再多言,只把刀鞘往腰带上推了推,脚步更稳。
沈砚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石板缝里钻出几根野草,被晨露压弯了头。
这条路他走过不知多少回,可今天走,感觉不一样。
不再是“县令出巡”,也不是“逃命奔袭”,而是一次必须走完的路。
他摸了摸胸口内袋。
平安画还在那儿,折得整整齐齐。
孩子画的那个“平”字,他一直没忘。
周墨说得对,咸阳不比新安。
可新安的人,会等着他回来。
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淡金色的光,正好落在前方的路口。
“走。”沈砚说。
三人加快脚步,身影渐渐融入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