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睡,也不敢彻底放松。
他得保持清醒,哪怕只是坐着,也得让人看出他不怕。
毕竟他是新安县令,不是哪个一吓就抖的软脚虾。
他又低头看地图,这次看得更慢。
手指从“老秦烤肉”往左移,看到“东巷豆汁摊”,标注写着“酸得咧嘴,配馍刚好”;再往下是“拐角糖糕”,说是小孩最爱,五文钱三块。
他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这系统还挺懂生活。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地图不像任务道具,倒像个朋友写的旅游攻略。
你被困在这儿,它偏给你看外面有多热闹。
像是在说:别慌,事儿会解决,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吃都行。
他把地图卷起来,又展开,再卷,来回几次,动作机械却让他心静了些。
等洗清罪名,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一顿正宗老秦烤肉。
他在心里说了这句话,像立了个誓。
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显摆,就单纯想吃口热乎的,坐在街边小凳上,不用端着,不用算计,就啃块肉,喝碗汤,吹吹风。
想到这儿,肩上的劲不知不觉松了半分。
他把地图收好,塞回包袱底层,顺手摸了摸胸前——周墨送的那盒徽墨酥还在,硬邦邦地贴着胸口。
他没拆,也不打算现在拆。
留着,当个念想,也当个提醒: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屋外传来一声梆子响,三更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活动下手脚,又坐回桌前。
窗外月光偏了些,照不到地图了。
他也不点灯,就坐着,眼睛适应了黑,能看到屋里的轮廓。
他还活着,脑子也清楚,证据在路上,饭还能等。
那就等吧。
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目光落在门缝下的那道暗影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