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推开门走进漆黑房间,反手将门掩上。
屋内没点灯,只有窗外漏进一缕月光,照在靠墙的木榻和角落的水盆上。
他没动,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跟着进来,才松了口气,把包袱放在案几旁。
这间屋子不大,一张榻、一张桌、两把凳,墙上挂了个空衣架。
驿馆规矩他懂——住的是官身,管的是行踪。
他不能出屋,也不能见人,连阿四都被拦在外头。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事。
阿四那匹马跑得够快,新安那边会动起来,证据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轮到他等。
他坐到桌边,摸黑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张薄皮纸,边缘有些卷曲,是系统早前给的咸阳美食街地图。
这玩意儿当时看着没用,纯粹是打发时间的奖励,可现在倒成了唯一能碰的东西。
他把地图铺开,压住四角,借着月光看。
图上画得挺细,北市酒坊、南巷蒸饼、西集酱脯,一个个小摊位都标了名字,连哪家的肉最厚实、哪家的炭火最旺都有记号。
他手指滑过“老秦烤肉”四个字,停住了。
这就是函谷关税吏提过的那家铺子,据说炭火是果木烧的,肉要腌一夜,撒茱萸和粗盐,烤出来外焦里嫩,一口下去能香三天。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画面:热油滴在炭火上噼啪响,肉片卷边冒油,夹一片塞嘴里,咸香混着辣劲直冲脑门。
他咽了下口水,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
这才想起来,晚饭没吃。
不过他不饿,或者说,不是真饿。
心里那股闷劲比饿还难受。
他知道赵承业不会善罢甘休,御史台也不会轻易放人。
这一关能不能过,不在他说什么,而在新安的证据能不能及时送到。
而在这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写信,不能出门,不能找人。
只能等。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又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