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才终于坐回桌边,端起冷了半天的茶水灌了一口。
水涩得皱眉,但他咽得干脆。
外面天色仍暗,连更鼓都还没响。
他知道这一觉睡不得,得守着这点希望,也得防着背后冷箭。
可就在他盯着布袋发怔时,城中某条暗巷里,那个相府侍从正被人拦住。
便服男子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可传到了?”
侍从点头:“话已带到,文书也交了。”
男子递过一袋钱:“郡守交代,盯紧那县令,别让他顺顺当当把东西带到相府。”
侍从没接,顿了一瞬。
“他是要见丞相的人,我若动手,出了事谁担?”
“没人让你动他本人。”
男子冷笑,“东西嘛……路上磕一下,摔一下,谁说得清?”
侍从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钱袋,塞进袖中。
他回头望了一眼御史台方向,黑沉沉的院墙看不出一丝动静。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了。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撞上墙角。
那袋钱在袖子里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铁。
沈砚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还坐在偏院这间破屋里,灯没了,饭没来,但消息来了。
明天辰时,相府见。
他把徽墨酥重新拿出来,就摆在桌上最亮的地方。
油纸包开了个角,露出里面焦黄的酥皮。
他没吃,只是看着。
像看着一个不会说话的老伙计。
窗外,天边开始泛出一点灰白。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短促,嘶哑。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布袋往床里推了推,手一直没离它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