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李斯的眼神动了一下。
不是感动,是意外。
这小子不争功,先立责。
沈砚继续道:“育苗期仅二十日,若中途发现不适,可及时拆棚止损,不影响主耕粟麦。等第一批苗活了,再扩也不迟。”
李斯低头,笔尖终于落下,在竹简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没写内容,只是记了个符号,像是标记某个节点。
“谁造这架子?”他问。
“新安匠人楚墨可依图打造,结构简单,无需奇技。”
沈砚答得干脆,“图我已备好,随时可呈。”
李斯没要图,也没让他掏。
他只是看着沈砚,看了足足五息。
然后,微微颔首。
“你说下去。”
沈砚心头一松,肩背却不敢塌。
他知道,这只是过了第一关。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李斯肯听,说明门没关死,但能不能迈进去,还得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他正准备继续讲移栽后的水肥管理,忽然听见穿堂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官靴的硬踏,而是布履贴地的轻响,由远及近,像是有人端着东西路过。
那人影在门框外一闪而过,没进来,却在门口停了一瞬。
沈砚眼角余光瞥见一角青布衣袖,手里似乎托着个木盘。
下一秒,一个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丞相,新安来的烤肉到了,要现在端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