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危机再现(1 / 2)

雪蛤养殖的成功让合作社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到二零零零年春天,兴安岭地区的雪蛤养殖面积已经扩大到八千亩,年产雪蛤油超过八千斤,年产值突破两千万元。小小的林蛙,成了名副其实的“金蛤蟆”。

合作社新建的雪蛤油深加工厂也投产了,生产线日夜不停,雪蛤胶囊、雪蛤口服液、雪蛤护肤品,一箱箱发往全国各地,甚至远销海外。

“爸,咱们的产品在日本市场反应特别好,”陈默拿着销售报表,兴奋地说,“日本消费者认这个,说咱们的雪蛤油纯度比韩国的高。光是第一季度,日本订单就超过五百万了!”

陈阳看着报表,心里既高兴又隐隐有些不安。发展太快了,快得让人心里不踏实。他想起重生前自己做生意的那几年,也是扩张太快,资金链断裂,最后全盘皆输。

“小默,发展是好事,但步子不能迈太大。尤其是养殖业,靠天吃饭,风险大。咱们得稳扎稳打。”

“爸,您放心吧,”陈默说,“咱们现在技术成熟,市场稳定,不会有问题的。”

可问题还是来了,而且来得猝不及防。

六月初的一天早晨,养殖场技术员小王慌慌张张跑进合作社办公室:“陈……陈总,不好了!雪蛤……雪蛤死了!”

陈阳心里一紧:“死了多少?在哪儿?”

“三号养殖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看,水面漂了一层,都是翻肚皮的!起码……起码死了上千只!”

陈阳扔下手里的文件,开车就往养殖场赶。三号池是合作社的示范池,面积最大,养殖最规范,平时是接待参观的样板。

到了池边,眼前的景象让陈阳倒吸一口凉气。水面上,密密麻麻漂着死蛙,有的已经发白膨胀,有的还在抽搐。池水浑浊,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陈阳问值班员老张。

老张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昨晚巡池时还好好的,今早一来就这样了。陈总,我对不起您……”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陈阳冷静下来,“赶紧打捞死蛙,隔离病蛙,防止传染。小默,通知技术团队,马上到!”

陈默带着技术团队赶到时,死蛙已经捞上来一大桶。陈阳戴上手套,抓起一只死蛙检查。蛙体肿胀,腹部发红,肛门处有黏液。

“像是细菌感染,”陈默皱眉,“爸,得赶紧消毒,换水。”

“消毒药呢?”

“已经去拿了。”

消毒药洒下去,换水口打开,山泉水哗哗流进来。可奇怪的是,情况并没有好转。到了下午,相邻的四号池、五号池也出现了死蛙。

“不对劲,”陈阳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如果是细菌感染,不会扩散这么快,而且消毒应该有效。小默,取水样,送省里检测!”

水样连夜送到省水产技术推广站。第二天结果出来:水质重金属超标,砷含量超过国家标准五倍!

“砷?哪儿来的砷?”陈阳震惊了。养殖场用的是山泉水,源头在深山里,不可能有工业污染。

技术员小王想起一件事:“陈总,前几天……上游好像有施工,说是修路。”

“修路?”陈阳心里一沉,“走!去看看!”

养殖场往上五公里,是条山沟。原本清澈的溪水,现在变得浑浊不堪。沟边堆着碎石,几台挖掘机停在那里,工人们正在施工。

“你们是干什么的?”陈阳问一个工头。

“修路啊!县里要开发旅游,修条进山的路。”

“你们这施工,有没有做环保措施?废水怎么处理的?”

工头满不在乎:“山里修路,要啥环保?挖出来的土石方,直接往沟里一倒,水冲走就行了。”

陈阳往上游走了几百米,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施工队为了取土,把山体挖开一个大口子,裸露的岩石呈暗红色。旁边立着牌子:“含砷黄铁矿带,禁止开采”。

含砷黄铁矿!陈阳脑子嗡的一声。这种矿石遇到空气和水,会氧化产生含砷酸性废水,毒性极强!

“谁让你们在这儿取土的?!这是含砷矿带!”陈阳怒吼。

工头吓了一跳:“我……我不知道啊!老板让我们在这儿挖,我们就挖了。”

“马上停工!马上!”陈阳掏出手机,给县环保局打电话。

环保局的人来了,检测了水样,结果比养殖场那边还严重——砷含量超标二十倍!

“这水,别说养蛙,人喝了都要中毒!”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脸色铁青,“必须立即停止施工,清理污染源!”

可污染已经造成了。含砷废水顺着山沟流下,污染了整个水系。养殖场的山泉水,正是从这条沟引来的。

接下来的三天,是合作社最黑暗的日子。死蛙从三号池蔓延到所有养殖池,从合作社的示范池蔓延到周边农户的养殖池。水面漂满了死蛙,臭气熏天。

农户们哭天抢地:“完了!全完了!我贷了五万块钱养雪蛤,现在全死了!让我怎么活啊!”

“陈老板,你得给我们个说法!我们是跟着你养的!”

“对!你得赔偿!”

合作社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哭声、骂声、吵闹声,乱成一团。孙晓峰、杨文远嗓子都喊哑了,也安抚不了情绪激动的农户。

陈阳站在台上,看着社要负主要责任——虽然污染源是上游施工,但合作社作为龙头企业,没有做好水源监测,没有及时预警。

“乡亲们,安静!”陈阳大声说,“这次事故,合作社有责任!我陈阳在这里承诺:所有损失,合作社赔偿!”

台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又炸开了:

“怎么赔?我的蛙都死了!”

“我贷款的钱怎么办?”

“明年还能养吗?”

陈阳举起手:“一个一个来!第一,合作社统计所有损失,按成本价赔偿;第二,合作社负责偿还农户的养殖贷款;第三,合作社会寻找新水源,重建养殖场,愿意继续养的,合作社提供无息贷款重新开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按成本价赔偿?还帮还贷款?重新开始还提供无息贷款?这得多少钱?

孙晓峰急得拉陈阳袖子:“陈叔,这……这得赔多少啊?合作社哪有那么多钱!”

陈阳低声说:“没钱就贷款,卖资产,砸锅卖铁也要赔!这是咱们的责任!”

统计结果出来了:合作社自身损失三百万元,农户损失五百万元,总计八百万元。合作社账上只有二百万元流动资金,缺口六百万。

“贷款吧,”陈阳说,“我去找银行。”

可这次,银行不买账了。

“陈老板,不是我不帮你,”农行王行长直摇头,“你们现在这个情况,风险太大了。雪蛤死了,水源污染了,产业能不能恢复还不知道。六百万贷款,万一还不上怎么办?”

“王行长,合作社有资产,有品牌,有价值。只要找到新水源,产业一定能恢复!”

“那等找到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