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散帮结义(1 / 2)

从南山帮回来后的第三天,陈阳正准备去拜访最后一个猎帮——散户联盟,没想到对方先派人来了。

来的是个瘸腿老汉,五十多岁年纪,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皮袄,背着一杆老掉牙的土枪,骑着一匹瘦马进了合作社院子。老汉左腿有残疾,下马时得扶着马鞍,但眼神却亮得像刀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哪位是陈阳陈当家?”老汉开口,声音沙哑。

“我是。”陈阳迎上去。

老汉打量陈阳几眼,抱拳行礼:“散户联盟孙瘸子,见过陈当家。”

孙瘸子!陈阳心里一震。这就是散户联盟的首领,“九指神弓”孙瘸子?听说他年轻时是兴安岭第一神箭手,后来在跟熊瞎子搏斗时伤了腿,又被熊咬掉一根手指,才得了这个外号。

“孙前辈!”陈阳赶紧还礼,“晚辈正要登门拜访,没想到您先来了。”

“不请自来,唐突了。”孙瘸子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陈当家最近拜山拜得勤,把兴安岭搅得天翻地覆。我们这帮散兵游勇,也想来看看热闹。”

这话带着刺,但语气还算和气。陈阳请孙瘸子进屋喝茶,又叫赵卫东作陪——赵卫东跟孙瘸子年纪相仿,早年打过交道。

堂屋里,孙瘸子不客气地坐在主位,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皱眉:“这茶淡了,不如我们山里的大叶茶有劲儿。”

陈阳笑道:“孙前辈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些好茶过去。”

“不用。”孙瘸子摆摆手,“咱们山里人,喝不惯那些精细玩意儿。说正事吧——陈当家,你拜了四大猎帮,结盟的结盟,定约的定约,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这些散户了?”

这话问得直接。陈阳也不绕弯子:“是。散户联盟是兴安岭人数最多的猎户团体,我当然要拜访。”

“拜访?怎么个拜访法?”孙瘸子盯着陈阳,“也像对李魁那样过三关?还是像对郑三炮那样杀猪王?或者像对马老六那样赛马围猎?”

这话里带着怨气。陈阳听出来了,孙瘸子这是在抱怨自己被轻视了——四大帮派都隆重接待,散户联盟却拖到现在,还让人家主动上门。

“孙前辈误会了。”陈阳诚恳地说,“散户联盟人数众多,分布零散,我本想一家一家拜访,所以才拖到现在。既然孙前辈来了,正好当面请教——合作社该怎么跟散户联盟合作?”

“合作?”孙瘸子嗤笑一声,“你们合作社家大业大,看得上我们这些散户?听说你们跟北山帮定了秋猎大会,跟东山帮结了盟,跟西山帮称兄道弟,跟南山帮成了自己人。我们这些散户,能给你们什么?”

赵卫东这时开口:“老孙,你这话就不对了。阳子不是那种人。他要真是嫌贫爱富,就不会带着屯里人搞合作社,让家家户户过上好日子。”

孙瘸子看了赵卫东一眼:“老赵,咱俩认识几十年了,我信你。但你得告诉我,陈阳这么到处拜山结盟,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把兴安岭的猎户都收编了,当山大王?”

陈阳摇头:“孙前辈,我不想当山大王,只想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但光靠我们合作社百十户人家不够,得联合所有猎户,把兴安岭的资源整合起来,做出品牌,卖上好价钱。”

“怎么个联合法?”

“散户联盟有上千户猎户,分布广,消息灵通,但力量分散,经常被皮毛贩子压价。”陈阳说,“合作社可以建立直收点,按质论价,绝不让猎户吃亏。还可以提供技术支持,教大家科学养殖,提高皮毛质量。”

孙瘸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我们要付出什么?”

“不用付出什么,只要愿意把皮毛卖给合作社,价格肯定比贩子高。”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阳肯定地说,“合作社不是要吞并谁,是要跟所有猎户共赢。”

孙瘸子端起茶碗,慢慢喝着,显然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茶碗:“陈当家,你的话我听着在理。但我们散户联盟有上千户人家,不是我孙瘸子一个人说了算。这样,三天后,我们在老营盘开大会,各家代表都来。你要是真有诚意,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我一定到。”

孙瘸子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陈当家,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散户里鱼龙混杂,有老实本分的,也有偷奸耍滑的。你想联合散户,是好事,但也得防着小人。”

说完,上马走了。

送走孙瘸子,赵卫东说:“老孙这人,心眼不坏,就是疑心重。散户联盟这些年没少吃亏,被大帮派欺负,被贩子压榨,现在谁也不敢轻易信。”

陈阳点头:“理解。三天后的会,咱们得好好准备。”

老营盘在兴安岭腹地,是一处废弃的古代军营遗址。这里地势开阔,能容纳上千人集会。三天后,陈阳带着队伍赶到时,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五六百人。

这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皮袄,背着五花八门的猎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看就是各家各户的代表。他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场面嘈杂。

孙瘸子站在一个土台上,看见陈阳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老少爷们!”孙瘸子声音洪亮,“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为了一件事——合作社的陈当家,想跟咱们散户联盟谈合作。”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别又是来收编咱们的吧?”

“合作社这两年搞得挺红火,听说他们收皮毛价钱高。”

“高是高,但规矩也多……”

陈阳走上土台,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各位乡亲,我是陈阳,兴安岭合作社的负责人。今天来,是想跟大家说说心里话。”

他声音不大,但用了丹田气,传得很远:“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靠山吃饭的老猎户,祖祖辈辈在山里讨生活。我也一样,我爷爷是猎人,我爹是猎人,我也是猎人。”

这话拉近了距离。台下安静了不少。

“但大家也看到了,现在光靠打猎,养不活一家人了。”陈阳继续说,“动物越打越少,皮毛越卖越便宜,而城里的东西越来越贵。咱们辛辛苦苦打一张狐皮,换不回一袋白面,这是为什么?”

有人喊:“那些贩子黑心!压价!”

“对!”陈阳提高声音,“就是因为咱们散户力量小,各自为战,贩子说多少就是多少。你不卖,他找别人,反正散户多的是。”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了。这些年,散户没少吃这个亏。

“合作社想做的,就是把大家联合起来。”陈阳说,“咱们成立一个收购网,在各地设点,统一价格,统一标准。好皮子卖好价,次皮子卖次价,但绝不压价,绝不拖欠。”

“那你们合作社赚什么?”有人问。

“我们赚加工费。”陈阳解释,“一张生皮子,咱们卖五十;做成皮衣,能卖五百。这中间的差价,一部分返给猎户,一部分用来扩大生产,剩下一小部分才是合作社的利润。”

台下议论纷纷。这个模式听着新鲜,但靠谱吗?

孙瘸子这时开口:“陈当家,空口无凭。你说价钱公道,怎么个公道法?”

“这样,”陈阳早有准备,“今天在座的各位,谁带了皮毛来的,可以当场验货,当场定价。觉得合适就卖,不合适就不卖,绝不强求。”

这个提议很大胆。当场验货定价,做不了假。孙瘸子想了想,点头:“行,那就试试。”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中年汉子,背着一张紫貂皮。陈阳让杨文远和孙晓峰一起验货——杨文远懂品相,孙晓峰懂市场。

“这张皮子,”杨文远仔细检查,“毛色油亮,皮板完整,算是上等。可惜后背有一小块擦伤,影响品相。”

孙晓峰拿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最近省城的收购价:“上等紫貂皮,省城收购价八十到一百。这张有瑕疵,我给七十五。”

汉子一听,眼睛都亮了:“七十五?真的?上次贩子只给五十!”

“合作社说话算话。”陈阳当场点出七十五块钱,“您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