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接过钱,手都在抖:“够了够了!这够我家过冬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上台。有狐皮,有鹿皮,有水獭皮,合作社都给了一个公道的价钱。最贵的一张银狐皮,给了二百块,那猎户激动得差点给陈阳跪下。
眼见为实。台下的猎户们信了,纷纷要求加入。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大家别上当!这是陈阳的缓兵之计!”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三角眼汉子,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眼神阴鸷。
孙瘸子皱眉:“疤脸刘,你什么意思?”
疤脸刘走上土台:“孙老大,各位乡亲,我疤脸刘说几句公道话。陈阳今天给高价,是为了收买人心。等咱们都上了他的船,价钱还不是他说了算?到时候想下船都下不了!”
这话有煽动性。刚刚还兴奋的人群,又犹豫起来。
疤脸刘继续:“再说了,合作社跟四大帮派关系密切。北山帮李魁,东山帮郑三炮,西山帮马老六,南山帮赵四爷,哪个是好惹的?咱们散户要是跟合作社绑在一起,得罪了这些大帮派,以后还怎么在兴安岭混?”
这话更毒,直接挑拨散户和大帮派的关系。
陈阳盯着疤脸刘:“这位兄弟,听你的意思,是不相信合作社,也不相信四大帮派?”
“我就是不信!”疤脸刘冷笑,“你们这些当头的,没一个好东西。今天说得好听,明天翻脸不认人。我们散户这些年吃的亏还少吗?”
台下有人附和:“疤脸刘说得对!不能信!”
局面眼看要失控。孙瘸子脸色难看,他没想到会有人当场捣乱。
陈阳却不慌不忙:“疤脸刘兄弟,我问你,你是哪里的猎户?”
“你管我哪里的?”
“你不是散户联盟的人吧?”陈阳盯着他,“散户联盟的人,我都让孙前辈统计过,没你这号人物。”
疤脸刘脸色一变:“我……我是新入伙的!”
“新入伙?”陈阳转向孙瘸子,“孙前辈,散户联盟入伙,是不是得有老户做保?”
孙瘸子点头:“是这规矩。疤脸刘,谁给你做的保?”
疤脸刘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陈阳冷笑:“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你是北山帮刘老三的堂弟,是李魁派你来捣乱的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疤脸刘慌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就知道。”陈阳提高声音,“各位乡亲,我陈阳今天把话撂这儿——合作社跟散户合作,绝不强迫。愿意的,咱们签个简单协议,皮毛按市价收;不愿意的,绝不强求。至于四大帮派……”
他顿了顿:“北山帮李魁,我确实跟他有过节。但东山帮郑三炮,西山帮马老六,南山帮赵四爷,都是通情达理的好汉。他们不但不反对合作社跟散户合作,还希望咱们联合起来,把兴安岭的猎产品做大做强!”
“说得好!”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三队人马从不同方向赶来。东边来的,是东山帮郑三炮,带着二十多个精壮猎手;西边来的,是西山帮马老六,骑着他那匹白马;南边来的,是南山帮赵四爷,拄着老藤杖。
三大帮主齐聚!这场面,在兴安岭几十年没见过了!
孙瘸子都惊呆了:“郑老大,马帮主,赵四爷,你们怎么来了?”
郑三炮先开口:“听说陈阳老弟来老营盘开会,我们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孙瘸子赶紧说。
马老六笑道:“老孙,你别听那些小人挑拨。我们西山帮跟合作社合作得好好的,牧民们卖了牛羊皮,价钱翻了一倍。这是好事,我们都支持。”
赵四爷也说:“我们南山帮也跟合作社合作了。以后散户挖的药材,合作社统一收,价钱保证公道。”
三大帮主同时表态支持,这分量太重了。台下的散户们彻底信了。
疤脸刘见势不妙,想溜。但孙瘸子一挥手,几个汉子把他按住了。
“带下去,查清楚。”孙瘸子冷冷地说,“要是真跟李魁有关,按规矩处理。”
处理完疤脸刘,孙瘸子面对陈阳,郑重抱拳:“陈当家,今天我孙瘸子服了。散户联盟一千二百三十七户,从今天起,跟合作社合作!”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猎户们脸上洋溢着希望——多少年了,散户终于有了靠山,再也不用受贩子欺负了。
陈阳也很激动。他走到土台中央,大声说:“各位乡亲,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合作社在兴安岭设立五个收购站,东西南北中,各设一个。皮毛药材,随到随收,现钱现货!”
“好!”人群欢呼。
孙瘸子又说:“陈当家,我还有个提议——散户联盟推举你为总顾问,帮我们制定章程,管理事务。你答应不答应?”
这是莫大的信任。陈阳抱拳:“既然孙前辈和各位乡亲信得过我,陈某义不容辞!”
当天,老营盘大摆宴席。三大帮主,散户代表,合作社的人,几百人围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席间,郑三炮、马老六、赵四爷都表示,愿意派人在合作社的收购站帮忙,共同维护秩序。
酒过三巡,孙瘸子拉着陈阳的手说:“陈当家,今天我才明白,你为什么能成事。你不是光会耍嘴皮子,是真为猎户着想。”
陈阳诚恳地说:“孙前辈,咱们都是山里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后合作社发展好了,绝不让一个猎户掉队。”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散席时,陈阳已经喝得半醉。赵卫东和周卫国扶他上马,慢慢往回走。
月光如水,洒在山路上。陈阳虽然头晕,但心里清醒。散户联盟这一关过了,兴安岭五大猎帮,除了北山帮李魁,其他都成了盟友。
但李魁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秋猎大会在即,那将是一场硬仗。
还有苏联人那边,虽然上次挫败了他们偷参的计划,但他们不会死心。这些老毛子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前面山道上突然传来马蹄声。几匹马从暗处冲出,拦住去路。
马上的人,全都蒙着脸,手里端着枪。
“陈阳,留下命来!”为首的人喝道,声音有些熟悉。
陈阳酒醒了大半。是李魁的人?还是苏联人?
周卫国和赵卫东立刻拔枪。但对方人多,有七八个,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你们是谁?”陈阳沉声问。
“要你命的人!”蒙面人一挥手,“动手!”
枪声响起,打破山林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