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如怒潮奔涌,大地应声震颤,穹顶积云被掀得七零八落,顷刻溃散无踪。
众人尚未回神,耳畔忽闻一声轻笑,淡而悠远。
抬眼望去,只见苏阳唇角微扬,目光清冽如寒潭,静静落在蚩尤身上:“不错,倒有几分盘古开天时的峥嵘气概。可你真以为,凭这点血勇,就能撼动本尊?”
蚩尤仰天大笑,声如金石交击:“承蒙圣人抬爱!蚩尤自知远不及圣人万一,更不敢比肩老祖宗那擎天之能。但巫族生来便战天斗地,纵是圣人临前,亦敢拔刀相向——这身傲骨,宁折不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众仙纷纷嗤笑出声——这蚩尤,竟真敢妄言与圣人交锋?
苏阳淡淡问道:“你想动手?”
“蚩尤不才,明知不敌,却也愿领教圣人一招。”
“哈哈……”
笑声未歇,众仙已面露愕然——圣人为何发笑?再望向蚩尤时,眼神却愈发森冷,裹着滔天怒意与彻骨轻蔑。
笑声戛然而止,苏阳眸光一沉:“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当年十二祖巫尚且恭谨守礼,你这晚辈,倒似初生猛虎,浑然不识圣威之重。也罢——今日便让你亲眼看一看,何谓圣人之威。”
话音落处,一股磅礴无边的威势轰然倾泻而出,厚重如万古群峰连绵不绝,幽深似无垠汪洋不可测度。蚩尤立于其中,恍如惊涛骇浪中一叶孤舟,颠簸欲碎,冷汗如瀑,心神几近崩裂——他万万没料到,圣人之威,竟能浩瀚至此!
可话既出口,便如箭离弦。蚩尤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凌厉线条,拼尽全身力气,硬生生扛着那排山倒海的威压,不肯弯下半分。
苏阳眸光如刃,寒意直透骨髓,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周身威势骤然翻涌——方才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圣人之威,竟似江河决堤,再度暴涨,狂澜般狠狠砸向蚩尤脊梁。
“咚!”
蚩尤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皮肉,整个人仿佛被无形巨山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求圣人垂怜!”
风伯、雨师、九凤、相柳四人齐声俯首,声音发颤,字字带涩。
苏阳再哼一声,那足以崩裂苍穹、碾碎星斗的浩荡威压,这才如潮退去。众仙心头狂跳,额角青筋直跳——头一回真真切切尝到圣人之怒的滋味,原来不是传说,而是能叫魂魄打摆子的实打实的恐惧。
他目光如霜,扫过一众大巫,声线冷硬如铁:“你们这一闹,给巫族捅下的窟窿,有多大?”
众巫面面相觑,眼神空茫,谁也参不透这话里的千钧分量。
苏阳缓步踱前半步,声音沉如古钟:“当年封印十二祖巫,并非镇压,而是护命!一则替巫族还天地旧债,二则以镇守之功,攒下功德,抵消昔日屠戮所结的滔天血孽。”他顿了顿,眉峰陡然一压,“如今倒好——你们急吼吼抢人皇之位,一路尸横遍野,血染山河,新账旧账叠着翻,巫族气运还能撑几日?逆天而行,争什么主角?上古那一场焚天煮海的惨剧,还不够你们记取?”
尾音未落,一股凌厉如刀的煞气轰然炸开!巫族众人顿时膝盖发软,牙关打颤,连呼吸都卡在喉头,只敢拿眼偷瞄苏阳,生怕一个眨眼,便被那目光剜去三魂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