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贤论道于石台,玄机暗涌;异兽闻经而驻足,狐妖听法忘形;彪熊摇尾示敬,豹跃猿啼助兴;龙吟穿谷,虎啸裂云;莺飞翠岭,鹤唳青冥。
二人醉心山水之间,抚琴则清月绕梁,起舞则衣袂翩跹;闲观松鼠衔果、白鹿饮涧,浑然忘机,自在如风。
游玩数日,择一座云气缭绕的仙山,筑几座飞檐翘角的楼阁亭台,又开垦数亩灵壤,学凡人耕读作息——晨披朝霞而作,暮携夕照而归。
这一日,忽见东方天际紫气浩荡,横贯三万里;天花乱坠如雨,金莲自地涌出;虚空之中梵音袅袅,法相隐现;朵朵金莲凭空绽放,祥云滚滚如潮,紫气蒸腾似焰,霎时染透半边苍穹。
远远传来清越歌谣,字字如钟:
大觉金仙不二时,西方妙法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师。
只见一人踏紫云而来,青竹道袍素净,双髻束得齐整,面色枯黄微带倦意,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周身气息浩渺庄严,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其屏息。
行至苏阳面前,稽首躬身,声如古磬:“贫道准提,拜见苏阳圣人。”
苏阳微微颔首,淡声问道:“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准提垂目合十,坦然道:“此来,恳请圣人援手。”
苏阳略一沉吟,目光如水般落在准提脸上,久久不语。准提额角微沁薄汗,心弦绷紧之际,苏阳终于开口:“既是远客,随我来吧。”
准提心头一松,喜色浮面,快步跟上苏阳身影,朝那山腰亭阁缓步而去。
行至一座亭台,主宾落座后,苏阳袍袖轻扬,指尖掠过玉案,霎时间一套茶器悄然浮现——器身流光溢彩,温润如凝脂,光晕浮动间似有灵韵呼吸,分明是件不可多得的先天灵珍。
准提眸光微沉,心底无声一叹:不愧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位证道圣人,竟以灵宝为器,煮水烹茗。
虚空微微荡漾,一泓神水凭空凝成,悬于半空;倏尔一簇青莲焰腾起,稳稳托住水底。火势柔而不烈,水未翻腾,却已蒸腾出缕缕白气,转瞬便沸若奔雷。
滚水倾入壶中,内里散落五四片嫩叶,遇热舒展,蜷曲渐松,一股清冽幽香随之漫溢而出,沁入鼻息,直透肺腑,继而化作一脉澄澈凉意,徐徐游走于周身经络、百骸之间。
“请。”
准提颔首,毫不推让,端起茶盏,先凑近鼻端轻嗅,那香气清越如松风穿谷,凉意沁心;再小啜一口,舌尖微甘,喉间生津,细细咂味片刻,方一饮而尽。
茶壶自行跃起,悬停半尺,温润茶汤汩汩注入杯中,满而不溢。
准提由衷慨叹:“果真是万古第一株茶树所结之叶!香透骨髓,回甘绵长。如今诸天圣人皆受其熏染,陆续品茗悟道——虽难及此树本源之精粹,却也称得上冠绝三界之佳茗。”
这话确非虚言。能让圣人驻足细品之物,焉能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