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怔,杀机如冰锥刺骨,瞬间惊醒。眼前银光似一条活转的银蛇,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轨迹全无章法,却快得无法捕捉。
明明相隔十余步,那股锋锐杀气已如刀锋刮肤,连他层层加持的金刚法体都隐隐作痛,骨髓发寒。
缘觉心头剧震——传闻通天教主最擅杀伐之道,门下弟子个个诡谲难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心头千思万绪翻涌,手上却快如闪电,结出明王不动根本印,指尖往额心一按,金光迸射而出,托起一颗滴溜乱转的舍利子——通体赤金,灿若明灯,光焰所及,三山五岳尽染金辉,江河湖海皆泛流光。
舍利子陡然迸发万千金丝,垂落如瀑,尽数贯入缘觉身上那件大红道袍。袍面瑞气蒸腾,流光溢彩,密密嵌着夜明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如意珠等奇珍,颗颗生辉,缕缕仙气直冲云霄,朵朵祥云随身流转,仿佛披着整片天穹的吉兆。
此袍乃缘觉亲赴大雪山,采万年冰蚕吐就的寒丝,请西方顶尖织匠抽丝成线,再由能工巧匠一针一线织就;拆去斗妆花式,色泽明艳欲滴,光华浮动如活物,宝光喷薄似烈焰。
此刻受舍利金丝激荡,袍上诸宝齐齐嗡鸣,红雾轰然升腾,彩云层层叠叠翻涌而起,瑞气凝成一重缥缈烟岚,稳稳裹住缘觉周身。
银枪挟着千军万马踏裂大地之势呼啸而至,杀气撕裂长空,直冲云表——可撞上那层红雾,竟如飞虫扑火,连衣角都未能撼动分毫。
辕门外,天一散人仰头望见那冲霄而起的浩荡金光,侧身对身旁急得团团转的刘华低声道:“道兄且看,缘觉手段迭出,令兄怕是招架不住,速去助阵!”
刘华一听,当即催动座下黑豹,双锏在手,疾掠而来。
叶枫见银枪被那滚滚红雾死死拦住,寸步难进,心头焦灼如焚。
忙祭出兄长左封所赠的火风袋,鼓腮猛吹——风势刚起,却被道袍上定风珠镇得纹丝不动。缘觉朗声大笑,讥讽道:“黔驴技穷?那就瞧瞧贫道真本事!”
话音未落,他掌中已托起一枚明晃晃的宝轮,黄芒汹涌,刺目难辨。叶枫一眼认出,正是当年斩杀兄长赵雷的凶器!
旧仇新恨霎时翻涌上喉头,袖口一震,五色晶芒暴射而出,如虹扫向缘觉。
宝轮却趁机折返,疾如电闪,绕至叶枫背后欲施偷袭——一如当年对付赵雷那般狠绝。不料刘华恰在此时赶到,扬手掷出一颗赤红宝珠,火光炸裂,与黄云轰然对撞,光焰纷飞,霞霭争辉。
缘觉万没料到刘华横插一脚,阵脚微乱,心神稍滞,被叶枫那道五彩光芒正中道袍。他本以为红雾坚不可摧,岂料那光霸道至极,如洪峰决堤,冲刷之下,红云宝光寸寸剥蚀,红雾迅速稀薄溃散。
缘觉顿觉不妙,眉心白毫骤然旋动,一道慧光射出,照见那五彩流光本质——霎时脊背发凉,魂儿几乎离窍!
原来竟是冰魄神光!表面绚烂多姿,实则是亿万冰晶微粒在光中反复折射、反射而成,寒彻骨髓,破法如刀。
他当机立断,抬手猛击胸口,“噗”地一口精血喷向头顶舍利子。
舍利子轰然爆亮,光芒暴涨十倍,凝成一只倒扣金碗般的光幕,严严实实护在身前。
冰魄神针撞上光幕,噼啪作响,宛如急雨敲窗;光幕涟漪荡漾,将所有锋锐尽数卸尽、化于无形。
缘觉见己身无恙,怒火却已烧穿胸膛,目光如刀钉向刘华。他十指翻飞如蝶穿花,法诀瞬息掐毕,高喝一声道号——那边正与刘华火珠缠斗的宝轮黄云猛然翻涌,一只虬劲龙爪破云探出,“咔嚓”一把攥住宝珠,应声碎裂,齑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