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毒藤,瞬间绞杀了他的理智,吞噬了那刚刚萌生的愧疚!
萧灵儿已经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
可苏卿言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在向他求救!
赵恒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他做出了选择。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甚至是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抱着萧灵儿的手。
那具为他而死的,尚有余温的身体,失去了支撑。
“砰”的一声。
沉闷地,无力地,摔回那片粘稠温热的血泊之中。
溅起的血珠,有几滴,落在了他破旧的囚衣上,像几点嘲讽的泪。
他却连看都未再看一眼。
他站起身,踉跄着,像一头被夺走至宝的疯兽,扑向了苏卿言。
“言儿!言儿别怕!朕在这里!”
他跪倒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捂她手腕上的伤口,指尖触到那温热的血液,抖得不成样子。
“朕带你走!朕现在就带你走!”
怀中的温度,骤然消失。
萧灵儿那双未曾闭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金銮殿顶那繁复华丽的龙凤藻井。
如果魂魄有知,她应该已经看见了。
看见了她爱了一生,为之付出生命的男人,是如何将她弃如敝屣,奔向了另一个女人。
这,才是世上最锋利,最残忍的箭。
一箭穿心,魂飞魄散。
苏卿言靠在赵恒怀里,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仍虚弱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一抹冷笑转瞬即逝。
看,悲剧就该是这样,才够味。
死,太便宜了。
死前,还要诛心。
“放开她!”
就在赵恒紧紧抱住苏卿言,仿佛抱住全世界的那一刻,一道裹挟着雷霆震怒的黑影,终于杀到了跟前!
萧宸一把攥住了苏卿言另一只完好的手臂!
他的力道大得像铁钳,面具下的双眼喷着火,恨不得将抱着她的赵恒烧成灰烬!
“赵恒,你找死!”
与此同时,终于摆脱纠缠的赵渊,也带着亲卫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剑,淬着寒光,直指萧宸的咽喉。
他脸上那温文尔雅的伪装早已碎裂,只剩下计划全盘失控的惊怒。
“萧宸,放开朕的皇后!”
一瞬间,金銮殿的血腥与厮杀,都成了这幅诡异画面的背景。
苏卿言,这个所谓的“弱女子”,被三个当世权柄最重的男人,困在了中央。
赵恒将她死死锁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与颤抖,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了他。
萧灵儿的死,殿上的血,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赢了,他终于将这轮皎月夺回了怀中,这一次,他要将她彻底锁死,谁也别想再看一眼!
萧宸攥着她的手臂,那道刺目的血痕灼伤了他的眼。
心痛如绞,可更痛的,是她那句“牢笼”。
那是他为她打造的黄金囚笼,是他偏执爱意的体现,如今,却被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当成罪恶来控诉。
她要另一个男人带她逃离!背叛的怒火与心痛的毒液在他胸中疯狂翻搅,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而赵渊,他持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才是今天的主角,这是他的大婚,是他向天下宣告权柄的舞台!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精心策划的棋局,被苏卿言这颗最不稳定的棋子,亲手掀翻。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
她不是他的皇后,她是点燃他江山的妖火!一种对她全然失控的恐惧,第一次压倒了对皇位的野心。
她被三个疯子,困在了中央。
她成了风暴的中心,成了他们欲望的祭品,也成了......这场屠杀的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