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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把烈阳宗宗主的尸体埋在了焦痕旁边。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堆碎石垒成的坟头。他用未央刀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刻了三个字：烈阳宗。
他不知道宗主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烈，三百年前执掌烈阳宗，是武道世界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今躺在这里，连个像样的坟都没有。
李言在坟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北走。
禁地的入口在两座山峰之间，是一条狭窄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着倒刺，倒刺尖端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涂了毒。
他走进峡谷，脚下的地面从岩石变成了松软的黑色泥土。泥土湿漉漉的，踩上去会陷进去半寸，抬脚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空气中有一股腐烂的甜味，像是水果烂透之后散发出的那种味道，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吐。
李言屏住呼吸，尽量少吸气。
峡谷很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走出去。峡谷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就是李言刚才走过的峡谷。
山谷里长满了黑色的植物，有藤蔓，有灌木，还有几棵扭曲的大树。这些植物的枝叶都是黑色的，但叶脉和枝干上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
李言蹲下来仔细看一棵灌木的叶子。叶子很厚，表面有一层蜡质，摸上去滑腻腻的。他用指甲刮开叶子的表皮，里面流出暗红色的汁液，腥甜腥甜的，跟魔的血一模一样。
这些植物是靠魔的血生长的。
李言站起来，环顾四周。山谷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到处是黑色的植物，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他小心地往前走，尽量不碰那些植物。走了不到百步，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很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呼——吸——呼——吸，节奏很慢，但很有力，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地面的微微震动。
李言停下脚步，趴在地上听。
声音确实来自地下，很深的地方。呼吸声很重，像是巨大的风箱在拉动，每一次吸气都会把周围的空气往地下吸，每一次呼气都会把地下的气息吐出来。
他站起来，顺着呼吸声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黑色植物突然变少了，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直径至少有百丈，深不见底，黑洞洞的像一张大嘴。
呼吸声就是从坑洞里传出来的。
李言趴在坑洞边缘往下看。坑洞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一股热浪从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
石头掉进坑洞，过了很久才听到回音。啪嗒一声，很轻，像是石头掉在了软绵绵的东西上。
李言皱眉。
坑洞底部不是岩石，是别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下去看看。他把未央刀咬在嘴里，双手撑着坑洞边缘，慢慢往下爬。坑洞的壁很粗糙，有很多凸起的岩石可以抓握，爬起来不算太难。
往下爬了大约两百丈，光线完全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李言催动白火，掌心跳出一缕淡白色的火焰，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坑洞的壁变了，从岩石变成了某种黑色的肉质，摸上去软软的，还在微微蠕动。李言把手缩回来，掌心的白火照在黑色肉质上，能看到上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绒毛在火焰的照耀下缩了缩，像是在躲避。
这是活的东西。
李言加快速度往下爬。
又爬了一百丈，坑洞突然变宽，像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他松开手，从坑洞壁上跳下来，落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他举起白火照了照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肉质，肉质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在有节奏地闪烁，像是血管里的血液在流动。
洞穴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个东西像是一个肉球，直径至少有十丈，表面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长满了触手。触手密密麻麻，像是一层毛发，在缓慢地蠕动。
肉球的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开口边缘长着几圈锋利的牙齿，牙齿向内弯曲，像是一层一层的绞肉机。开口里不断喷出热浪，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呼吸声就是从那个开口里传出来的。
这是一个活的生物。
一个巨大的、沉睡的、呼吸缓慢的生物。
李言盯着那个肉球，体内的白火突然躁动起来。白火在心脏上方疯狂跳动，火种从两个拳头大小瞬间膨胀到三个，颜色从浅白变成了亮白。
白火在害怕。
不对，白火不是在害怕，是在愤怒。
李言从来没有见过白火这样的反应。在琅天界烧掉天魔核心的时候，白火是兴奋的，像是一个猎人找到了猎物。但现在，白火是愤怒的，像一个被冒犯的战士。
他压下白火，小心地靠近肉球。
肉球没有反应，触手还在缓慢蠕动，呼吸声还是那么沉闷。李言走到肉球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片。
鳞片冰凉，很硬，像是铁做的。他用未央刀敲了敲，发出叮叮的金属声。
这东西的防御很强。
李言绕着肉球走了一圈，在肉球的背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一根管子。
管子有手臂粗，半透明，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管子从肉球的底部伸出来，一直延伸到洞穴的墙壁上，穿过黑色的肉质，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
李言顺着管子走，发现洞穴的墙壁上不止这一根管子。密密麻麻的管子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肉球上，像是无数根脐带，把肉球和洞穴连在一起。
这些管子是干什么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一根管子，管子里流淌的液体在缓缓移动，从洞穴的墙壁流向肉球。液体里有东西，很小的东西，像是某种颗粒。
李言用未央刀割开一根管子。
管子被割开的瞬间，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管子里那些小颗粒掉出来，在地上蠕动。
是活的。
小颗粒只有芝麻大小，黑色的，圆圆的，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展开，变成了一只微型的魔。
微型魔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叫，然后朝李言扑过来。
李言一脚踩碎。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管子里流淌的不是营养液，是魔的幼体。洞穴墙壁上的黑色肉质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巢，那些管子在输送魔的幼体到肉球里。
肉球在吃魔。
不对，肉球在吸收魔的幼体，把幼体转化成什么东西。
李言站起来，看着那个巨大的肉球，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不是一只魔兽。
这是一个熔炉。
一个用魔的幼体作为燃料，炼制某种东西的熔炉。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肉球的正面，举起未央刀，刀身上燃起白火。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他都要烧掉它。
李言一刀砍在肉球上。
未央刀切入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火从刀刃上涌出，顺着伤口灌入肉球内部。
肉球剧烈震动。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肉球顶部的圆形开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只魔在同时尖叫。李言被声波震得后退数步，耳膜嗡嗡作响，鼻子里流出血来。
肉球醒了。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从十丈直径膨胀到十五丈，鳞片一片片竖起，触手疯狂地挥舞。那些管子从它的身体上脱落，喷出大量的暗红色液体，液体在地上汇成小溪，流得到处都是。
李言稳住身形，再次冲上去。
他跳上肉球，双手握住未央刀，狠狠地刺进肉球的顶部。刀身全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面。白火从刀身上爆发出来，在肉球内部疯狂燃烧。
肉球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翻滚，把李言甩了下来。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肉球在地上翻滚，压碎了许多9管子，洞穴的墙壁开始崩塌。黑色的肉质从墙上脱落，露出后面的岩石。岩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
李言看着那些符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