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谋杀。”陈默冷冷地说。
“这是进化。”伊娃纠正，“传承者已经停滞太久了。你们守着那些古老的教条，对抗虚空，保护文明，但结果呢？虚空越来越强，文明越来越贪婪，而你们在中间疲于奔命，一个个被侵蚀、转化、死亡。”
她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但艾莉娅看到了不同的道路。她不把虚空当敌人，而是当成工具——一种可以用来引导文明、维持平衡的工具。想象一下，如果传承者能完全掌控虚空能量，我们就能真正维持宇宙的平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在对抗症状。”
陈默想起在圣殿看到的艾莉娅的记忆。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伊娃的理解扭曲了。
“艾莉娅说的是接纳和理解，不是掌控。”他说，“虚空是宇宙的一部分，就像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你不能掌控死亡，只能接受它的必然性。”
“天真。”伊娃摇头，“如果不能掌控，接纳又有什么用？当虚空吞噬者苏醒，毁灭一个个星系时，你去跟那些死去的生命说‘这是宇宙的平衡’？”
她转身操作控制台。培养罐里的液体开始循环，复制体的眼睛突然睁开。
金色的瞳孔，没有焦点，但缓缓转向林恩的方向。
林恩浑身一颤。他胸口的印记再次发光，与复制体产生共鸣。
“你看，她们在互相吸引。”伊娃兴奋地说，“这是基因层面的呼唤。林恩，你难道没感觉到吗？那种……归属感？”
林恩咬紧牙关，额头冒汗：“我感觉到了……但不对……那不是归属……是饥饿……她想……吞噬……”
“那是融合过程中的正常反应。”伊娃不以为意，“两个意识要合为一体，总有一个要占主导。但放心，我会确保融合过程平稳进行。等完成后，你会感谢我的。”
她按下另一个按钮。大厅周围降下六根金属柱，柱顶射出能量束，交织成一个囚笼，将陈默和林恩困在中间。
“现在，让我们开始准备程序。融合需要十二小时，期间林恩需要保持清醒，以便意识完整转移。至于你，陈默导师……”伊娃看向他，“你可以留在这里观看整个过程。毕竟，你是他的老师，应该见证学生的蜕变。”
士兵上前，将陈默押到观察区，用能量手铐锁在椅子上。林恩则被带到大培养罐旁的一个小平台上，平台升起，将他送入一个透明舱室。
舱门关闭，液体注入。林恩挣扎，但很快液体充满舱室，他只能通过内部供氧系统呼吸。
“开始第一阶段：基因同步。”伊娃宣布。
培养罐和小舱室之间伸出几十根细管，刺入林恩的身体。他痛苦地弓起背，但叫不出声——液体隔绝了声音。
陈默用力挣扎，手铐勒进皮肉，但毫无用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管子从林恩体内抽取血液和能量，输送到复制体那边。
“别担心，这只是建立连接。”伊娃说，“等基因同步完成，才会开始意识传输。顺便说一句，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要么成功融合，要么……两个意识同时崩溃。”
她走到陈默面前，蹲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拖延时间，等绿源星的援军，或者等卡珊德拉来救你。但很遗憾，这里的坐标是绝对保密的，能量屏蔽场连虚空波动都能掩盖。没有人会找到这里。”
“你会失败。”陈默盯着她，“林恩的意志比你想象的坚强。”
“也许。”伊娃站起来，“但每个人都有弱点。而林恩的弱点……是你。”
她调出一个监控画面。画面里是绿源星的基地，代行者正在冲击防御工事。凯琳和莉亚组织抵抗，但明显处于下风。屏障的光罩已经薄得像层纸，随时可能破碎。
“你的另一个学生，小七，在战斗中受伤了。”伊娃放大画面一角。小七躺在地上，胸口有片焦黑，医疗兵正在急救。“还有那些孩子，他们在避难所里哭泣。如果代行者突破防御，他们会是第一批牺牲者。”
陈默拳头握紧。
“我可以帮你。”伊娃说，“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召回代行者，停止对绿源星的攻击。甚至……我可以帮你们修复屏障。”
“代价是什么？”
“很简单。”伊娃微笑，“不要干扰融合过程。让林恩自愿接受融合，而不是抵抗。如果他的意识主动接纳艾莉娅，成功率会提高三成，而且融合后的个体会更稳定。”
她靠近，声音像毒蛇吐信：“你是导师，陈默。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学生最好。是让他抵抗到底，最后意识崩溃，变成植物人；还是让他主动接受，成为更强大的存在，同时还能拯救绿源星上所有人？”
陈默看向透明舱室里的林恩。他闭着眼，表情痛苦，但还在坚持。
然后又看向绿源星的监控画面。小七被抬上担架，凯琳在怒吼着指挥，莉亚在拼命维持屏障。
最后，他看向培养罐里的艾莉娅复制体。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空洞，但深处似乎有某种……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基因同步进度条在大屏幕上缓慢爬升：15%、20%、25%……
伊娃耐心等待着。
她知道陈默会怎么选。
因为导师总是这样——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人。为了保护更多的学生，牺牲一个学生。
这是责任，也是诅咒。
陈默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时，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通讯器给我。”
“你想做什么？”伊娃挑眉。
“说服林恩。”陈默说，“让他自愿接受融合。”
伊娃笑了。她解开陈默一只手的手铐，递给他一个通讯器。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说服失败，我会强行推进融合，那样成功率只有40%。而且……”她看向绿源星的画面，“代行者会立刻发动总攻。”
陈默接过通讯器，深吸一口气。
他按下通话键。
“林恩，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