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陈默说，“你我都得到需要的东西。”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会启动屏障的过载协议。”陈默平静地说，“把整个星球储存的所有传承者能量一次性释放，形成能量风暴。你可能能活下来，但会重伤，而且什么也得不到。”
他在虚张声势。绿源星根本没有那种过载协议。
但代行者不知道。
它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俯冲，扑向第一锚柱的位置。
爪子挥下。
屏障在攻击点剧烈波动，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但陈默已经在控制台上操作，引导攻击能量沿着预设的路径流向锚柱。
第一锚柱的吸收系统启动。
代行者的虚空能量被吸入锚柱，通过净化过滤网，转化为相对稳定的能量，再注入屏障网络。
监控屏幕显示，屏障的能量读数上升了0.3%。
有效。
代行者似乎也感觉到了。它发出兴奋的精神波动，再次攻击，这次更用力。
第二锚柱、第三锚柱……
陈默在控制室里疯狂操作。他必须精准控制每一股能量的流向，既不能太快导致净化不完全，也不能太慢导致锚柱过载。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伤口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不能停。
一小时后，六根锚柱都已经吸收了相当的能量。屏障强度回升到原来的40%，虽然还是脆弱，但至少不会瞬间破碎。
代行者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如果那能叫胸口的话。连续攻击消耗了它大量能量，但同时也让它体内的艾莉娅基因与虚空能量的融合度提高了。
还不够…… 它传念，我要……更多……
“第七锚柱。”陈默说，“那是最后一个，也是能量最强的一个。但你需要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标记者到场。”陈默看向监控，卡珊德拉的船已经进入大气层，“他需要吸收部分净化后的能量，稳定标记。之后，第七锚柱的所有能量都归你。”
代行者的金色眼睛转向正在降落的飞船。
他来了……
飞船降落在第七锚柱附近。舱门打开，林恩走出来。他看起来比之前更虚弱，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胸口的金色纹路在发光，与代行者胸口的印记共鸣。
陈默打开控制室的对外通讯：“林恩，听得到吗？”
“听得到，老师。”
“走到锚柱基座旁边，把手放在能量传输接口上。”陈默说，“我会引导净化后的能量流入你的身体。过程会很痛苦，但你必须坚持住。”
“明白。”
林恩照做。他的手按在基座的银色面板上。
陈默启动第七锚柱的能量引导程序。一股纯净的、经过净化的能量流从锚柱深处涌出，注入林恩体内。
林恩仰头，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的身体在发光，从内向外透出银色的光。胸口的金色纹路开始变化——原本杂乱的纹路重新排列，组成更复杂、更古老的图案。
那是艾莉娅印记的完整形态。
代行者看着这一幕，金色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渴望、嫉妒、还有一丝……认同。
他……在进化……
“很快你也会。”陈默说，“再等五分钟。”
能量注入持续了四分钟。林恩已经跪在地上，但手依然死死按在基座上。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银色，头发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第五分钟，陈默切断了能量流。
“可以了。林恩，离开那里。”
林恩颤抖着站起来，退到安全距离。他的状态明显好转，脸色红润了些，眼神也更清晰。
“现在，第七锚柱归你了。”陈默对代行者说。
代行者扑向锚柱，爪子深深刺入基座。它没有攻击，而是在吸收——直接吸收锚柱储存的庞大能量。
第七锚柱的能量读数急剧下降。90%、80%、70%……
陈默看着数据，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那是紧急切断开关。一旦按下，所有锚柱会瞬间断开连接，代行者会失去能量来源，但屏障也会立刻崩溃。
他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按下按钮。
60%、50%、40%……
代行者吸收的能量已经接近临界点。它的体型在变大，甲壳变得更厚，金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30%……
就是现在！
陈默按下按钮。
所有锚柱同时断开。代行者正在吸收的能量流突然中断，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但与此同时，七根锚柱吸收的、已经净化过的能量全部注入屏障系统。屏障的光罩瞬间从淡白色变成明亮的蓝色，厚度增加了三倍，能量读数飙升至正常水平的120%。
屏障修复了。
代价是七根锚柱全部过载损毁，需要彻底重建。
代行者悬浮在半空，似乎有些困惑。它得到了大量能量，融合度大幅提升，但还没达到完全体。而它面前的屏障，现在坚固得让它无法轻易突破。
你……骗我…… 它传念给陈默。
“不，我履行了承诺。”陈默说，“你得到了能量，我们修复了屏障。交易完成。”
但还不够……我要……完全融合……
“那就去找真正的母体。”陈默说，“她的遗骸在银河系边缘，坐标我可以给你。那里的能量，足够你完成最后的进化。”
他发送了从伊娃数据库里得到的坐标。
代行者接收了坐标，金色眼睛最后看了林恩一眼，然后转身，冲向外层空间。
它走了。
控制室里，陈默瘫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伤口在剧痛，但他笑了。
计划成功了。屏障修复了，林恩稳定了，代行者离开了。
代价是七根锚柱，还有……他自己的状态。
他低头，看到外骨骼的监测屏上，生命体征数据在快速恶化。
失血过多，内脏损伤，加上刚才高强度操作的精神负荷。
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但至少，学生们安全了。
至少，他完成了导师的职责。
陈默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