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转身离开监控室。
“指挥官？”技术员跟出来。
“给他准备一套干净衣服，放在门口。”莉亚说，“再准备点高浓度营养剂，他要能下床，肯定需要补充。”
“是。”
“还有，”莉亚停步，“把第七区那件事的简报整理一份，也放过去。他醒了会问，瞒不住。”
技术员犹豫：“但导师的身体……”
“他是陈默。”莉亚说，“躺着的陈默也是陈默。他知道该怎么做。”
她走向指挥中心。走廊很长，灯光很冷。窗外，绿源星的天边开始泛白，凌晨五点。
距离舰队抵达，还有四十三小时。
距离凯琳遇袭，已经过去两小时。
林恩和塞拉应该快到冰川峡谷了。刑天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方舟那边，一百五十人已经登船完毕，引擎预热中。
而她，莉亚，要守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指挥中心里，几个值班的技术员眼圈发黑，还在盯着屏幕。
“凯琳那边有消息吗？”莉亚问。
“十五分钟前发来最后一次位置更新，之后就失联了。信号干扰很强，可能是虚空生物散发的能量场。”
“林恩和塞拉呢？”
“进入峡谷范围了。他们携带的碎片在发出能量脉冲，我们这边的监测仪都能收到。”
莉亚调出冰川峡谷的地形图。主峰北侧，平均海拔四千二百米，常年积雪，沟壑纵横。凯琳最后的信号点在一个冰窟附近。
“派无人机过去。”她说，“低空，静默模式。我要画面。”
“无人机过去需要四十分钟。”
“那就等。”
莉亚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像铅一样沉在骨头里。她想起自己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但不敢睡。
闭上眼就会看到画面：破碎的屏障，坠落的方舟，还有那些她熟悉的脸在火光里消失。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一张照片。
是很多年前拍的，绿源星基地刚建成时。照片上十几个人，站在新建的训练场前，对着镜头笑。那时候陈默还年轻，凯琳的右手还完好，刑天还是个愣头青。她自己站在最边上，扎着马尾，一脸严肃。
现在，照片里一半的人已经不在了。
有的是战死的，有的是老死的，有的是失踪的。
她关掉终端。
不能想这些。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守住，怎么让更多人活。
通讯器响了。
“指挥官，南极方舟报告，封印箱的能量脉冲在持续增强。技术人员建议提前起飞，否则可能影响船体结构。”
莉亚看了眼时间：“告诉他们，再坚持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不管林恩那边结果如何，方舟准时起飞。”
“是。”
“还有，把方舟的自动驾驶目标坐标修改一下。”莉亚说，“不去‘摇篮’了。”
通讯那头愣了一下：“那去哪？”
“随机跃迁。”莉亚说，“设定五个随机坐标，让导航系统自己选。跃迁后关闭所有主动信号发射器，进入静默漂流。”
“可是——”
“执行命令。”
“……是。”
莉亚切断通讯。
她不知道“摇篮”是什么，不知道五十年前的陈默为什么要设定那个目的地。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敌人能追踪核心碎片，那也可能知道“摇篮”的位置。
不能冒这个险。
让方舟消失在茫茫宇宙里，比去一个可能被标记的地点更安全。
做完这个决定，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分钟，就休息三分钟。
窗外，天亮了。
冰川峡谷。
林恩趴在冰崖边缘，往下看。
的蜘蛛，但腿更多，躯干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流动的暗紫色能量。一共六只，围成一个圈。
圈中央是凯琳。
她背靠着一块冰柱，右手完全晶化，像一把粗糙的冰晶战斧。左手握着一把能量手枪，枪口冒着烟。脚下躺着两只虚空生物的尸体，还在抽搐。
“六只成体。”塞拉趴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凯琳干掉了两只，但她右手的晶化已经蔓延到肩膀。撑不了多久。”
林恩盯着那些生物：“它们为什么不进攻？”
“在等。”塞拉说，“虚空生物有基础的狩猎智慧。它们知道凯琳还有反击能力，在等她消耗，或者露出破绽。”
“我们能做什么？”
“两个选择。”塞拉竖起两根手指，“一，我从上面狙击，吸引注意力，你冲下去救凯琳。二，你把碎片激活，用它的能量脉冲干扰那些生物，我趁机下去。”
林恩看向放在身后的封印箱。箱子表面的符文亮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三倍，隔着金属都能感觉到里面的脉动。
“激活碎片会怎么样？”
“会发出很强的能量信号，可能把峡谷里其他虚空生物也引来，还可能……”塞拉顿了顿，“让外太空那些舰船更快定位我们。”
林恩沉默。
凯琳在
时间不等人。
他深吸一口气，手按在封印箱上。
“我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