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基地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车子开进大门,停在指挥中心楼前。小杨先下车,拉开后门。
陈默撑着座椅下车,腿软,但站稳了。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晴,有薄云。远处山脉的轮廓清晰,积雪反射着阳光。
“导师,需要我扶您进去吗?”小杨问。
“不用。”陈默说,“去忙你的。”
小杨点头,和护卫一起离开。
陈默站在原地,缓了几秒呼吸,然后朝指挥中心走。门口守卫看到他,让开路。推门进去,里面气氛比刚才更紧绷。
主屏幕上分成了四个画面。
左上角是星图,二十三个红点距离绿源星更近了。右上角是第七区方舟的实时监控,技术人员在船体周围忙碌。
左下角是冰川峡谷的静态画面——无人机信号还没恢复,只有最后截取的图像。右下角是基地防御部署图,红蓝标记交错。
莉亚站在屏幕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她没回头。
“第七区
陈默走到她旁边,也看着屏幕:“一个密室。一块黑板。一些警告。”
“警告什么?”
“不要回‘摇篮’。”陈默说,“门已经开了。”
莉亚终于转过头看他:“门?圣地的门?”
“可能。”
“那黑板呢?”
“像某种记录装置。需要钥匙打开。”
“钥匙是碎片?”
“可能是。”陈默停顿了一下,“也可能,碎片只是钥匙的一部分。”
莉亚沉默。她看向星图,红点又近了一点。
“刑天还有多久?”陈默问。
“刚收到信号,说在返回路上。但……”莉亚调出一个监测窗口,“他身上的能量读数很奇怪。右臂能量强度飙升,但波动剧烈,像受伤了。”
“髓晶呢?”
“能量读数稳定,没有异常。”
陈默点头。至少髓晶拿到了。
“林恩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没有。”莉亚切回冰川峡谷的静态画面,“无人机信号中断后,再没恢复。我们派了第二架,还在路上。”
陈默盯着画面。冰谷底部,六只虚空生物的轮廓,中央凯琳的剪影,还有林恩和塞拉靠近的身影。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很模糊,但能看到封印箱发出的金光已经吞没了林恩半个身体。
他在激活碎片。
陈默想起碎片里的那个声音——“守墓人”。如果碎片里的意识真的在召唤林恩,那激活过程不会平静。那些虚空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冰川峡谷?巧合?还是说,它们也被碎片吸引?
“凯琳的右手,”陈默说,“晶化到什么程度了?”
“蔓延到肩膀。”莉亚调出之前的数据,“如果晶化过肩,会开始影响心脏和肺部。她最多还能撑两小时。”
两小时。
从基地到冰川峡谷,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这还是路况好的情况下。现在冰谷那边情况不明,可能更慢。
“派救援队。”陈默说。
“已经派了。但指挥官,我们现在人手不够。防御部署需要人,方舟那边需要人,基地日常运转也需要人。能抽调的只有六个人,而且……”莉亚声音低下去,“而且他们可能回不来。”
陈默知道她的意思。
六个人,进冰谷,面对至少六只虚空生物,还要带上三个可能失去战斗力的人。生还概率太低。
“我去。”他说。
“不行。”莉亚立刻反驳,“您现在的状态,去就是送死。”
“那林恩呢?”陈默看着她,“凯琳呢?塞拉呢?让他们死在那儿?”
“我没有——”
“你有选择。”陈默打断她,“你可以选择让他们死,或者让我去试试把他们带回来。你觉得哪个损失更大?”
莉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默转身,朝门口走。
“给我准备一辆车,一套基础装备。再要一个驾驶员,送到峡谷边缘就行,不用进去。”
“导师!”
陈默停步,没回头。
“五十年前,我把碎片藏在这里,设计了火种计划。”他说,“我不记得为什么,但我相信那时候的我,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现在林恩在激活碎片,凯琳在拼命,刑天带着髓晶赶回来,阿兰在遗迹里维持沉寂协议——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莉亚。
“我是导师。我的事,就是保证他们能继续做下去。”
莉亚看着他。这个曾经能一拳轰塌城墙的男人,现在站都站不稳,脸色苍白,胸口绷带下隐约渗出血迹。但他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眼神。
“车在楼下。”她终于说,“装备在车上。驾驶员小杨,他主动申请的。”
陈默点头,推门离开。
莉亚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然后她转身,对技术员说:“给我接通阿兰的频道。加密线路。”
“是。”
几秒后,阿兰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莉亚?”
“遗迹里有什么发现?”莉亚问。
“很多。”阿兰的声音很疲惫,“关于‘门’的记载,关于初代传承者的实验,还有……关于导师的。”
“导师?”
“五十年前,他不是一个人来的绿源星。”阿兰说,“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人。两个传承者,一个星神族。他们在遗迹里留下了记录,但大部分被抹去了。我只找到片段。”
“内容?”
“他们在准备一件事。一件需要碎片、需要髓晶、需要‘钥匙’的事。”阿兰停顿了一下,“莉亚,他们不是在建立庇护所。他们是在准备一个……陷阱。”
“陷阱?”
“对星神族的陷阱。”
通讯器里沉默了很久。
“阿兰,”莉亚说,“你现在能离开遗迹吗?”
“不能。沉寂协议一旦启动,需要持续供能。我离开,信号屏蔽就会失效。”
“那如果……”莉亚斟酌着用词,“如果我们需要你,你能强行中断协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