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抓住陈默的手腕，力道很大，把他往某个方向拖。陈默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穿过冰冷的真空，然后撞进什么东西里。
空气涌进来。
他猛地吸气，气管像被刀刮过，咳起来。咳出的血沫飘在眼前，红色的小珠子，在微重力环境下悬浮。
“别动。”
声音很熟悉。
陈默勉强睁开眼。视野模糊，只能看到轮廓——一个人影，穿着太空服，头盔面罩反射着应急灯的光。那人正把一支注射器扎进他脖子。
液体注入。
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火。但点火之后，是力量的回归——微弱，但确实在回归。
能量读数跳回0.01%。
“阿兰？”陈默哑着嗓子问。
“是我。”阿兰摘掉头盔。她脸色苍白，额头有汗，左腿的固定支架露在太空服外面，显然这趟救援对她负担很大。
陈默看向周围。这是个小型救生舱，舱壁有裂缝，但密封完好。透过舷窗，能看到外面的方舟残骸——已经碎成几十块，漂浮在真空中，像金属的坟场。
“你怎么……”陈默想问你怎么上来的，但话没说完，又咳起来。
“穿梭机。”阿兰简单说，“你走后，莉亚不放心，让我跟过来看看。但我腿不行，速度慢，刚到就看见……就看见你飘出来。”
她顿了顿。
“圣地呢？”
“封了。”陈默说，“用最终协议。”
阿兰沉默。她知道最终协议意味着什么。
“钥匙……”
“用了。”陈默说，“我自己。”
阿兰盯着他，很久，然后点头：“懂了。”
她操作控制面板，救生舱的引擎启动，喷出微弱的蓝光。
“去哪？”陈默问。
“回绿源星。”阿兰说，“但得绕路。刚才的能量冲击改变了附近空间结构，直接跃迁可能会被撕碎。”
“刑天他们……”
“暂时联系不上。通讯全断了，可能是磁暴影响。”阿兰看了眼监测仪，“不过绿源星还在，大气层完整。应该没事。”
救生舱开始移动。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圣地方向现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雾，没有金光或紫光。就像那片区域从来不存在一样。
最终协议生效了。
圣地被放逐到虚空夹层，永久封闭。
代价是钥匙——他自己的一部分本质，随着协议被永远锁在里面。他能感觉到那种缺失，像身体里少了一块，虽然不知道具体少了什么，但空荡荡的。
“那个科学家呢？”阿兰问。
“跑了。”陈默说，“他吸收了部分虚空能量，在最后关头逃脱了。现在……可能已经进化成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会回来吗？”
“会。”陈默说，“他想要更多。圣地里的东西只是开始，他真正想要的，可能是整个宇宙的能量。”
救生舱穿过一片金属碎片区。那些碎片是方舟的残骸，有些还在燃烧，有些已经冷却。阿兰小心地操纵方向，避开较大的碎块。
突然，一块碎片撞在救生舱侧面。
撞击不大，但舱体剧烈震动。阿兰看了眼监测屏：“护盾能量见底了。再来一次撞击，我们就得变成太空垃圾。”
“还有多远？”
“两小时航程。”阿兰说，“前提是不出意外。”
意外很快就来了。
前方出现几艘小型舰船——不是星神族的制式，像是海盗船或者私人武装。船体涂着乱七八糟的图案，武器架露在外面，炮口正对着救生舱。
“哪来的？”陈默问。
“可能是被刚才的能量波动吸引来的。”阿兰皱眉，“或者……是科学家安排的。”
通讯频道被强行切入。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前面那艘救生舱，停下。接受检查。”
阿兰看向陈默。
陈默摇头。
阿兰关掉通讯，加速。
海盗船开火。
能量束擦过救生舱，打在旁边的碎片上，炸出一团火球。阿兰紧急转向，但救生舱机动性太差，第二发命中了尾部引擎。
警报响起。
“引擎受损！”阿兰喊，“动力输出下降40%！”
“能甩掉他们吗？”
“不行，速度不够！”
第三发炮火来了。
这次瞄准的是驾驶舱。
阿兰猛拉操纵杆，救生舱侧翻，炮火擦着舱顶过去，烧掉一块外装甲。但侧翻的惯性让救生舱失去控制，开始旋转。
陈默抓住扶手，对抗离心力。他看向阿兰，阿兰正在拼命稳定舱体，但左腿的伤让她动作变形。
海盗船追上来，三艘，呈包围态势。
通讯又响了：“最后一次警告，停下。否则击毁。”
阿兰咬牙，看向陈默：“怎么办？”
陈默看向能量读数：0.01%。这点能量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看到了救生舱的武器面板——上面有一排按钮，标注着“自卫系统”。虽然大部分已经失效，但有一个还亮着：电磁脉冲弹。
“那个。”他指着按钮。
阿兰看了一眼：“电磁脉冲弹？那会把我们也瘫痪的！”
“总比被击毁好。”陈默说，“等他们再靠近一点，发射。脉冲会瘫痪他们的系统，给我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