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斗——”
“战斗有你们。”阿兰笑了笑，“我负责在后面喊加油。”
塞拉看着她，没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会冲在最前面。”塞拉说，“五十年前那次任务，你一个人炸掉了三台重型机甲。”
阿兰沉默。她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疤，都是以前留下的。
“人总会变的。”她说，“以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知道……能做好一件事就不错了。”
“比如？”
“比如活着回去。”阿兰说，“比如帮你们活着回去。”
固定装置调整好，轮椅不再晃动。阿兰站起来，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
“真安静。”她说。
“太空本来就很安静。”塞拉说。
“不，我是说……心里。”阿兰说，“以前每次出任务，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怕出错，怕失败。现在好像……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最坏的结果已经想过了。”阿兰说，“大不了死。想通了，就不怕了。”
塞拉看着她，很久，点头：“有道理。”
林恩走过来，手里拿着数据板。
“守墓人的记忆又有新发现。”他说，“关于暗礁星域的。”
“什么发现？”
“那里不是自然形成的死区。”林恩调出星图，“是人为的。星神族祖先在那里做过一次大规模空间实验，失败了，导致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永久性损伤。所以飞船进去容易失踪，不是被怪物袭击，是空间本身有问题。”
“科学家去那里做什么？”阿兰问。
“可能是想利用那里的空间异常。”林恩说，“守墓人记忆里提到，暗礁星域深处有‘裂缝’，连接着一些……不稳定的维度。科学家可能在找那些裂缝，想通过它们去别的地方。”
“去哪里？”
“不知道。”林恩说，“但肯定不是好地方。”
陈默走过来，看着星图：“有裂缝的具体坐标吗？”
“没有。”林恩说，“但守墓人说，裂缝会散发特殊的能量波动，像‘呼吸’。如果我们靠近，碎片应该能感应到。”
“那就靠碎片导航。”陈默说，“第二次跃迁后，林恩你负责感应方向。”
“是。”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五小时后，第二次跃迁准备。
所有人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陈默坐回驾驶位，设定坐标。
跃迁引擎充能。
星空再次扭曲。
这次跃迁感觉更长，更不稳定。船体震动得厉害，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有几次震动特别剧烈，像船要散架。
跃迁结束。
外面一片漆黑。
不是没有星光，是这片区域的星光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船上的外部灯光照出去，只能照亮前方几十米，再远就被黑暗吞没。
“这是什么鬼地方？”刑天低声说。
“暗礁星域边缘。”塞拉看着监测数据，“空间曲率异常，重力波动紊乱。建议不要长时间停留。”
陈默打开扫描仪。扫描波发射出去，但反馈很弱——信号被干扰了，只能探测到周围几百公里。
“求救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距离我们还有一次短距跃迁。”他说，“但这里空间不稳定，跃迁风险很大。”
“步行？”阿兰问。
“船上有两架小型穿梭机。”陈默说，“我和刑天开一架，阿兰和林恩、塞拉开一架。分开行动，扩大搜索范围。”
“太危险了。”塞拉说，“这里空间结构不稳定，穿梭机可能迷路，或者被裂缝吞掉。”
“但求救信号可能随时消失。”陈默说，“必须尽快。”
他看向众人。
“投票。同意分头搜索的，举手。”
他先举手。
刑天举手。
阿兰犹豫了一下，举手。
林恩和塞拉对视一眼，举手。
全票通过。
“准备穿梭机。”陈默说，“一小时后出发。”
他看向舷窗外那片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实体。
是空间的涟漪。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刚刚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