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抓起数据终端，转身冲向门口。
但门已经被扭曲的空间封死了。金属门框变形，缝隙消失。他用力撞，撞不开。
“陈默！”他对着通讯器喊，“残骸内部空间在塌陷！我出不去了！”
通讯器里只有杂音。
干扰太强。
刑天看向科学家。科学家看着他，变异的那半边脸上，居然露出一个笑容。
“……还有一个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
“……用我的能量……强行打开通道……”科学家说，“……但你会……被污染……”
“怎么做？”
“……接触我……”
刑天犹豫了一秒。他看着科学家那半变异的身体，看着那些蠕动的触须。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右手。
不是握手的姿势，是把右手按在科学家胸口——维生装置正中央，那里有个能量核心，维持着装置运转。
触感很怪。一半是人类皮肤的温热，一半是虚空能量的冰冷刺骨。
金色纹路从刑天手臂涌出，注入能量核心。
核心亮起。
紫色的光从科学家体内爆发，顺着刑天的纹路逆流而上。刑天感觉右臂像被扔进岩浆，又像被冻在冰里，两种极端的感觉同时冲击神经。
他咬牙，没松手。
能量核心过载。
轰！
爆炸不大，但冲击波撕开了扭曲的空间。实验室墙壁裂开一道缝，通向外面的通道重新出现。
刑天被震飞，撞在墙上。他爬起来，抓起数据终端，冲向那道缝。
身后，科学家的身体开始崩溃。人形部分迅速老化、干枯，变成灰烬。变异部分则膨胀、扭曲，最后炸开，化成一团紫黑色的雾。
雾中有声音在笑：
“……谢谢……”
刑天冲进通道。
通道在崩塌。金属板脱落，管线断裂，火花四溅。他拼命跑，右臂的纹路疯狂闪烁，对抗着虚空能量的侵蚀。
终于看到出口。
他跳出去，回到太空。
穿梭机就在五十米外。陈默已经打开舱门，伸出手。
刑天用力一蹬，朝穿梭机飘去。
就在他即将抓住陈默手的那一刻，身后残骸彻底崩溃。巨大的金属块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压缩，最后消失在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里。
漩涡扩大。
吸力传来。
刑天感觉到身体被往后拽。他拼命往前游，但太空服没有推进器，只能靠惯性。
陈默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半个身子探出舱门，抓住刑天的手腕。
“抓紧！”
他把刑天拽进船舱，立刻关闭舱门。
吸力还在增强。穿梭机被拖着朝漩涡滑去。
陈默猛推操纵杆，引擎全开。
穿梭机挣扎着脱离吸力范围，冲向黑暗。
几秒后，漩涡消失。
那片残骸，还有科学家，彻底不见了。
穿梭机里，刑天瘫在座位上，喘气。右臂的纹路里有紫色的光在流动，像血管里混进了毒液。
“数据拿到了。”他把终端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大量研究记录，还有一张星图——标注着十几个坐标，分布在不同星域。
其中一个坐标，在绿源星附近。
“这是什么？”陈默问。
刑天摇头：“不知道。但科学家说，要告诉长老会，告诉所有人。”
陈默盯着那个坐标。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阿兰的声音，断断续续：
“……陈默……你们……在哪……”
“在撤离。”陈默说，“你们呢？”
“……发现……另一艘船……不是科学家的……是……星神族的……他们在……收集东西……”
“收集什么？”
“……尸体……虚空生物的尸体……还有……活着的东西……”
陈默和刑天对视一眼。
“位置发给我。”陈默说，“我们过去。”
阿兰发来坐标。距离不远，但中间隔着大片裂缝区。
陈默设定航线。
穿梭机转向，朝那片更深的黑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