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显示下一个坐标在“绿洲星域”，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点有二十五光年。那地方在星图上的标注是“生态保护区”，禁止工业开发，但原因不是环保——是那颗星球本身被列为“高智慧生命体”。
“活着的星球。”伊森看着数据库里的资料，“星神族探索日志记载，该星球表面覆盖着一种神经网络状的植物群系，所有植物共享同一个意识。它有自己的思维、情绪，甚至能通过生物电场与来访者交流。”
“交流？”刑天问，“怎么交流？说话？”
“日志说，它会把你拉进某种……集体梦境。”伊森翻到下一页，“早期探险队有人进去后再没出来，脑波检测显示他们的大脑活动一直维持在活跃状态，但身体机能逐渐衰竭，像在做一场醒不来的梦。”
阿兰皱眉：“那我们还要去？”
“钥匙在那里。”陈默调整航线，“而且，这颗星球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守墓人记忆里特别提到它，说它是‘最古老的观察者’。”
“观察什么？”
“一切。”林恩接话，“守墓人说，这颗星球在星神族祖先抵达这片星域前就已经存在。它目睹过无数次文明的兴衰，也目睹过……门的开启。”
船开始向绿洲星域跃迁。
两次短途跃迁后，他们进入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星域。恒星年轻，光芒温暖，周围有好几颗行星，其中第三颗是翠绿色的，表面没有常见的海洋和大陆图案，而是一整片连绵的绿色，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那就是他们的目标：翡翠星。
靠近轨道时，扫描仪探测到星球表面散发着强烈的生物能量信号。不是虚空能量那种混乱狂暴，也不是星核能量那种沉静厚重，而是一种……温和但庞大的生命脉动。
船在轨道上悬停。
“没有轨道防御系统，没有太空港，没有人工建筑。”塞拉分析扫描数据，“整颗星球就是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大气成分适合碳基生命呼吸，重力比绿源星略低，温度适宜。但从能量读数看，地表有频繁的电磁风暴——可能是星球意识的活动。”
“怎么下去？”刑天问，“直接降落？”
“用穿梭机。”陈默说，“这次我、林恩、伊森下去。刑天和阿兰留守，塞拉监控。”
阿兰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自己的腿，点头。刑天右臂的紫色纹路最近扩散更快了，需要定期用医疗设备抑制，也不适合冒险。
穿梭机脱离母船，进入大气层。
穿过云层时，窗外景色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山脉，没有河流，地表完全被一种藤蔓状的植物覆盖。藤蔓粗壮，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像神经网络。藤蔓之间生长着巨大的花朵，每朵花直径超过十米，花瓣透明，内部有液体流动，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更奇特的是，所有植物都在缓慢地、同步地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穿梭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降落。地面不是土壤，是藤蔓交织成的“地毯”，踩上去有弹性。
陈默第一个踏出舱门。空气湿润，带着甜香，呼吸起来很舒服。但某种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来——不是物理震动，是能量层面的，像低频的嗡鸣。
林恩跟在后面，胸口的碎片印记在发亮：“它在……欢迎我们？还是警惕？”
伊森拿着便携扫描仪：“生物电场强度在上升，但很平稳，没有敌意。”
他们向前走了几百米，来到一片开阔地。中央有个小湖，湖水清澈，但湖底不是石头，是发光的根须。湖边开着几朵特别大的花，花瓣展开，露出里面的花蕊——花蕊形状像座椅。
“请坐。”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意念，温和，中性，分不出性别年龄。
陈默看向那几朵花。意念是从花里传来的。
他走到一朵花前，坐下。花瓣轻轻合拢，把他包裹在里面，但没完全封闭，留了缝隙可以呼吸。
林恩和伊森也各自坐进一朵花。
然后，意识开始下沉。
不是昏迷，是清醒地进入另一种状态。眼前景象褪去，变成一片光的海洋。光里有无数画面闪过——恒星诞生，行星形成，生命萌芽，文明崛起，然后……门开了。
画面定格在一扇门上。
不是圣地那扇，是另一扇，更古老，更朴素，门框由某种白色石材制成。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溢出来。
“这是第一扇门。”那个意念说，“我们叫它‘起源之门’。它开启时，我们还在萌芽期。”
画面变化。门里走出一些身影——不是实体，是光凝聚成的人形。他们在星球表面行走，所过之处，植物生长加速，动物获得智慧。
“他们赐予了我们意识。”意念里带着感激，“但也留下了责任。”
“什么责任？”陈默在意识里问。
“看守钥匙。”画面切换，显示出一把钥匙——正是他们要找的第四把。钥匙被埋在这颗星球的深处，被植物的根系包裹，浸泡在生命之泉中。
“为什么是你们？”林恩问。
“因为我们不会移动，不会贪婪，不会想要使用钥匙。”意念说，“我们只是保管，等待真正需要它的人。”
“怎么判断谁是需要的人？”
“钥匙自己会判断。”意念停顿了一下，“你们身上已经有三把钥匙的印记，说明你们通过了部分考验。但第四把钥匙的考验不同——它不是测试知识或力量，是测试‘存在’。”
“什么意思？”
“你们需要证明，你们的存在对宇宙有价值。”意念说，“证明你们不是破坏者，不是掠夺者，而是……平衡的一部分。”
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显示的是星神族祖先——他们来到这颗星球，发现了钥匙，想要夺取。但星球意识拒绝了。星神族试图强行挖掘，引发了星球的反击：藤蔓缠绕战舰，生物电击穿护盾，最终星神族撤退。
“他们没通过考验。”意念说，“他们的存在只会带来毁灭。”
陈默沉默。然后他问：“我们怎么证明？”
“展示你们的记忆。”意念说，“让我们看到你们走过的路，做出的选择，救过的人，犯过的错。我们会判断。”
这比之前的任何考验都危险。记忆是最私密的东西，暴露意味着毫无保留。
但没得选。
陈默闭上眼睛，放开意识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