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河流般涌出。五十年前的火种计划，记忆清除，苏醒后的挣扎，绿源星的战斗，圣地的门，暗礁星域的猎食者，死星的看守者，星云的试炼……
他展示了所有，包括自己的恐惧、怀疑、后悔，也包括决心、牺牲、希望。
林恩和伊森也照做了。
时间在意识领域里没有意义。可能只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天。
当记忆展示结束时，光海开始收缩，重新凝聚成那个温和的意念。
“我们看到了痛苦，也看到了成长。”意念说，“你们不完美，犯过错，伤害过，也被伤害过。但你们一直在尝试做正确的事，哪怕代价巨大。”
光海完全消失。陈默发现自己还坐在花里，花瓣缓缓打开。
湖边，地面裂开一道缝。一根粗壮的根须从地下升起，根须顶端包裹着一把钥匙。
第四把钥匙。
形状像一截树枝，木质纹理，但表面流动着翠绿色的光。陈默接过钥匙，树枝化为绿光，融入他胸口。这次没有形成纹路，而是直接在心脏位置留下一个淡淡的绿色印记，像一片叶子。
能量读数跳到0.25%。
同时，他感觉到一种新的能力——“共生”。不是战斗能力，是治愈和连接。他能感知周围的生命力，能引导它修复损伤，也能通过它与其他生命沟通。
“钥匙给你们了。”意念最后说，“但警告：集齐七钥会唤醒‘守门人’。守门人不是看守者，它是门的创造者留下的最后防线。要打开终门，必须通过守门人的考验。而那个考验……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守门人在哪？”
“钥匙之间。”意念说，“当七钥齐聚，钥匙之间会出现，守门人也会苏醒。祝你们好运。”
花瓣完全合拢，然后整朵花缓缓沉入地下，消失。
陈默看向林恩和伊森。两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意识交流中，眼神有些恍惚。
“该走了。”他说。
他们返回穿梭机，升空，离开翡翠星。
回到母船时，阿兰报告：“收到绿源星的紧急通讯——星神族舰队提前抵达了。他们给了最后二十四小时，要求交出伊森和所有研究资料，否则开始轨道轰炸。”
刑天右臂的紫色已经蔓延到肩膀，他正用医疗设备做抑制，咬着牙：“我们还有多远集齐钥匙？”
“三把。”陈默看了眼戒指指引的下一个坐标，“但接下来的三把钥匙，按守墓人记忆，都在更危险的地方。时间不够。”
“分头行动？”林恩提议，“我和塞拉去一个坐标，刑天和阿兰去一个，您和伊森去一个。”
“太冒险。”陈默摇头，“而且戒指只有一枚，指引只能给一队。”
沉默。
伊森突然开口：“也许……我们可以谈判。”
“和星神族谈判？”刑天冷笑，“他们只想灭口。”
“不。”伊森说，“和长老会里的另一派谈判。不是所有星神族都支持激进路线。科学家死前跟我说过，长老会里有‘保守派’，他们认为虚空能量太危险，应该彻底封印所有门。我们可以联系他们。”
“怎么联系？”
“科学家留了紧急通讯码。”伊森从衣服内层拿出一枚芯片，“他说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就用这个联系‘影鸦’——那是保守派在长老会里的代号。”
陈默接过芯片：“风险呢？”
“如果接听的是激进派，我们的位置会暴露。”伊森说，“但这是唯一可能争取时间的办法。”
陈默看着芯片，又看向舷窗外那颗翠绿色的星球。
“试试。”他说。
伊森将芯片插入通讯器，输入密码。
几秒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影鸦。报上身份。”
“科学家代号‘渡鸦’的遗物持有人。”伊森说，“我们需要帮助。”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
“说。”
“星神族舰队威胁绿源星，我们需要时间。”伊森快速说明了情况，包括他们正在收集钥匙，以及守门人的存在。
影鸦听完，问：“你们集齐几把了？”
“四把。”
“不够。”影鸦说，“至少需要六把，才能开启钥匙之间的坐标。第七把钥匙在激进派手里，他们不会给。”
“那怎么办？”
“我可以拖延舰队二十四小时，最多四十八。”影鸦说，“但条件是，你们拿到第六把钥匙后，必须和我们分享钥匙之间的情报。我们也要知道终门的真相。”
陈默接过通讯器：“可以。”
“那么，祝好运。”影鸦切断了通讯。
阿兰立刻检查母船周围：“没有追踪信号，通讯是加密的，应该安全。”
陈默看向导航屏幕。
还剩三把钥匙。
时间，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