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
房间。
不大,五十平米左右。墙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房间中央有张桌子,木头的,很旧,桌腿有磨损的痕迹。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泛黄。
桌边坐着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那张脸很普通,中年,黑发,眼角有细纹。穿着简单的灰色衣服,像普通的研究员。
“来了?”那人说,“坐。”
陈默没动。刑天他们站在门口,手按在武器上。
“放松。”那人笑了笑,“这里没危险。至少对你们没有。”
“你是谁?”陈默问。
“名字不重要。”那人合上书,“你可以叫我‘记录者’。或者别的什么,随便。”
“钥匙之间的守护者?”
“不是守护者。是见证者。”记录者站起来,走到墙边。他伸手在墙上一点,白色褪去,露出透明的玻璃。玻璃外是宇宙——无数的星系在旋转、碰撞、诞生、死亡。
“七把钥匙集齐,你们有资格知道真相。”记录者说,“想先听哪个部分?关于门的起源?还是关于你们自己?”
陈默走到桌边,看了眼那本书。书页上是手写的文字,用的是古星神语,但夹杂着其他语言的注解。
“都想知道。”他说。
记录者点头,走回桌边坐下。
“那就从最开始说。”他翻开书的第一页,“大约一百三十万年前,这个宇宙诞生了一种……疾病。我们叫它‘虚空’。它像癌细胞,吞噬秩序,让一切回归混沌。”
“星神族制造的?”刑天问。
“不。”记录者摇头,“星神族只是发现了它,然后犯了个错误——他们想控制它,利用它。结果你们看到了,失控,扩散,文明崩塌。”
窗外,一个星系被暗紫色侵蚀,恒星一颗接一颗熄灭。
“为了对抗虚空,初代星神族最聪明的一批人设计了一个系统。”记录者继续,“他们从虚空中提取出七种‘秩序概念’,锻造成钥匙。然后建造了七扇门,把虚空的核心封印在门后。钥匙之间,就是控制这一切的中枢。”
林恩盯着记录者:“那你是什么?星神族?”
“曾经是。”记录者笑了笑,“后来不是了。我自愿留在这里,看守中枢,记录历史。等下一个集齐钥匙的人来。”
“等我们干什么?”陈默问。
“做选择。”记录者看向他,“你们现在有七把钥匙,可以打开那扇最终的门,进入虚空核心。有两个选项:一,彻底净化虚空,但代价是整个宇宙的能量平衡被打破,可能引发更大灾难。二,维持现状,修补封印,但虚空会继续缓慢扩散,总有一天会突破。”
“没有别的选择?”阿兰问。
“有。”记录者说,“第三个选项,融合。”
他指向陈默:“你体内的蚀月碎片,本质是虚空的‘抗体’。星神族当年没敢用这个方案,因为风险太大——一旦融合失败,抗体携带者会变成新的虚空源头。”
驾驶舱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宇宙继续运转。一个星系诞生,另一个死去。
“选择权在你们手里。”记录者说,“但时间不多。虚空核心的封印每时每刻都在减弱。上次有人来,是三千年前。他选了维持现状,但封印只修补了百分之四十。”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七钥印记安静地发着光。
“如果我们不选呢?”
“那我会继续等。”记录者合上书,“等下一个人来。但你们……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虚空扩散的速度在加快,最多一百年,绿源星就会被吞噬。两百年,整个星系。五百年,这片星域。”
刑天骂了句脏话。
“让我们商量一下。”陈默说。
记录者点头,身影淡去,消失在白色房间里。桌子、书、椅子还在,但人不见了。
六个人围着桌子。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刑天先开口:“我觉得该干它。彻底净化,一了百了。”
“代价呢?”阿兰问,“宇宙能量失衡,可能引发新灾难。而且记录者没说净化成功率多少。”
“他说融合失败会变成新源头。”林恩摸着胸口碎片,“但成功呢?”
“成功了,陈默会变成什么?”塞拉说,“抗体携带者,听起来不像好事。”
陈默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旋转的星系。
“我想试试融合。”他说。
“你疯了?”刑天盯着他。
“也许。”陈默转过头,“但这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维持现状只是拖延,净化可能引发更大问题。融合如果成功,能一劳永逸。”
“如果失败呢?”
“那你们就选净化。”陈默说,“趁我还没变成怪物,把我连同虚空核心一起净化掉。”
阿兰抓住陈默手臂:“这赌注太大。”
“从一开始就在赌。”陈默拍拍他手背,“从绑定系统那天起,每一步都在赌命。不差这一次。”
其他人沉默。
赵明突然举手:“我支持陈默。反正我也活够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林恩点头:“我也是。”
塞拉叹了口气:“守墓人的职责就是见证历史。我见证。”
刑天和阿兰对视一眼。
“行。”刑天说,“但如果你变怪物了,别怪我不客气。”
“不会怪你。”
陈默看向白色墙壁:“记录者,我们决定了。”
记录者的身影重新浮现。
“选融合?”
“嗯。”
“有勇气。”记录者走到墙边,伸手按在玻璃上。玻璃向外凸出,形成一道门,门后是暗紫色的空间,无数光影在其中扭曲,“进去吧。我会在这里监控整个过程。如果失败,我会启动净化程序。”
陈默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刑天、阿兰、林恩、塞拉、赵明,五个人站在那里,表情各异,但眼神一样——信任,担忧,还有决绝。
他点点头,转身走进暗紫色的光。
门在身后关闭。
黑暗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