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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雪线之上(1 / 2)

艾莉丝的侦察小组在第三天清晨送回了更详细的情报。

他们顺着那些古老而奇异的痕迹,向灰烬山脉更深处追踪了将近一天一夜。痕迹断断续续,有时是地面上的巨大爪印,被新雪覆盖了一半;有时是岩壁上被某种高温或强酸熔蚀出的沟壑;有时则是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但本质与“纯净之泉”相似的纯净能量波动。

这些痕迹最终消失在灰烬山脉主峰区域的雪线附近——那是一片被终年不化的冰雪覆盖、寒风呼啸、能见度极低的危险地带。

“痕迹指向一个巨大的环形山口,直径可能超过五公里,被厚厚的冰盖和云雾遮蔽,看不清内部情况。”负责送回情报的精灵游侠卡洛斯对聚集在泉水边的格罗姆等人汇报道,他的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显示着雪线之上的严寒,“我们在山口边缘发现了更多类似的痕迹,甚至有……战斗的痕迹。非常古老,但残留的能量依旧让人心悸。”

“战斗痕迹?什么样的?”梅莉娅追问。

“像是……巨型生物之间的搏杀。爪痕、撞击坑、还有大范围的能量灼烧和冰冻的混合现象。最奇怪的是,其中一些痕迹中,我们检测到了与这里泉水能量同源、但更加暴烈狂野的波动,而另一些痕迹则充满了混乱、腐败、以及……暗影能量的残留。”卡洛斯神色凝重,“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里发生过激烈的冲突。而且,时间可能非常久远,久远到灰烬山脉还未被冰雪完全覆盖的时候。”

环形山口……古老的战场……同源但暴烈的能量……混乱腐败的暗影残留……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那里可能存在着另一块泰坦能量‘碎片’。”梅莉娅分析道,“但与这里温和纯净的属性不同,那块碎片可能更加‘原始’、‘狂野’,甚至……可能被污染或扭曲了?而那些战斗痕迹,或许是那个‘碎片’的某种原生守护者,与试图污染或夺取它的黑暗力量(可能是黑暗议会的前身,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发生战斗留下的。”

“黑暗议会对那里也有兴趣。”林风接口,“他们故意引导我们发现痕迹,是想让我们去那里?为什么?借刀杀人?还是那里有他们需要、但凭他们自己无法取得的东西?”

格罗姆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战锤的锤柄。他的目光扫过山坳内那些逐渐恢复的伤员,又看向外围依旧警惕的战士们。进入“纯净之泉”后,队伍的生存压力得到了极大缓解,但危机并未解除。黑暗议会像阴魂一样吊在后面,不攻击,却带来更深的窒息感。他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筹码,甚至……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那里真的有另一块‘碎片’,而且可能更强大,”格罗姆缓缓开口,“那么对我们来说,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但坐在这里等待,只会被黑暗议会慢慢绞杀。我们需要主动了解情况,掌握主动。”

他看向艾莉丝:“你的小组需要休整。重新组织一支队伍,规模更大一些,装备更齐全,做好应对极端寒冷和未知危险的准备。目标:抵达那个环形山口,尽可能探查内部情况,但绝对不要贸然深入。重点是确认是否存在另一块‘碎片’,评估其状态和潜在威胁,以及……黑暗议会是否已经在那里有所动作。”

“我去。”夜羽突然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曦对那个方向有微弱的感应,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夜羽解释道,“如果那里真的有同源的‘碎片’,有曦在,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安全地接近,或者理解那里的情况。而且……”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曦对那个方向,除了好奇,还有一丝……不安。不是恐惧,更像是……担忧。她似乎觉得,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被‘确认’或‘保护’。”

格罗姆皱眉:“你的身体和曦的状态才刚刚好转……”

“这里的泉水能量让曦恢复得很快,我现在感觉很好。”夜羽坚持,“而且,留在这里,虽然安全,但帮不上更多的忙。出去探查,也许能发现打破僵局的关键。”

林风看着夜羽坚定的眼神,欲言又止。他知道夜羽说的是事实,但雪线之上的危险远超想象,那里不仅仅是严寒和恶劣地形,更可能潜伏着未知的强大存在。

梅莉娅沉吟片刻:“让夜羽去,或许确实有益。曦的感应是关键。但必须做好万全的保护。我可以用储存的泉水能量制作一些临时的抗寒符文和能量护盾,但持续时间有限。而且,队伍中必须配备经验最丰富的雪地行者和应对突发情况的专家。”

最终,格罗姆同意了。新的侦察队由艾莉丝、夜羽、林风(在夜羽的坚持和他自己的要求下)、卡洛斯,以及另外四名最精锐、经验最丰富的精灵游侠和人类老兵组成。一共九人,携带了充足的抗寒物资、攀爬工具、武器、以及梅莉娅制作的简易抗寒符文和几份浓缩的“泉水精华”(用于紧急恢复体力和治疗)。

临行前,梅莉娅单独找夜羽谈话。

“记住,雪线之上不仅仅是环境的考验。”老法师的眼神无比严肃,“那里可能残留着古老的能量场,时空扭曲,甚至精神干扰。曦的感应很重要,但你自己的意志才是根本。保持清醒,不要被任何幻觉或低语迷惑。如果曦的情绪出现剧烈波动,立刻告诉我们。另外……”她将一个用秘银丝缠绕的小水晶瓶递给夜羽,“这里面是我从泉水能量中提取的一丝‘净化核心’,非常微弱,但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帮你抵御强烈的污染或精神侵蚀。慎用,它的能量只够一次。”

夜羽郑重地接过,贴身收好。

带着全营地的期望和担忧,九人小队再次出发,向着东北方,那高耸入云、白雪皑皑的灰烬山脉主峰区域前进。

离开“纯净之泉”能量场的庇护,熟悉的严寒和硫磺气息立刻重新包裹了他们。但随着向山脉深处行进,硫磺味逐渐被一种更加清冽、干燥、带着冰雪气息的寒冷所取代。地势急剧升高,山路变得更加陡峭险峻,许多地方覆盖着光滑的冰壳或松软的积雪,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林风的左肩伤势在泉水能量滋养下好了很多,但如此强度的攀爬依然让他额角见汗,动作比平时迟缓一些。夜羽跟在他身后,注意力却大部分集中在心口。曦的感应随着他们靠近雪线,确实变得越来越清晰,那种“不安”和“担忧”的情绪也更加明显,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悲伤?

他们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雪线边缘。眼前的世界陡然一变。下方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和稀疏植被,而上方则是一片无边无际、刺眼夺目的纯白。狂风在这里变得更加猛烈,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冰针。气温骤降到滴水成冰的程度,即使穿着厚实的毛皮和抗寒符文开始生效,依然能感到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在这里过夜。”艾莉丝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岩凹陷,“轮流值夜,注意保暖,警惕雪崩和冰隙。”

夜晚的雪线之上是真正的死亡之地。狂风呼啸如同鬼哭,温度低到连火焰都难以点燃(他们只敢点燃特制的、防风的小型炼金取暖器)。星辰在极高的、清澈得诡异的夜空中冰冷地闪烁,月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幽蓝的光芒,美丽而致命。

夜羽裹着厚厚的毛皮蜷缩在睡袋里,却难以入眠。曦的意识非常活跃,光雾不断地向某个方向(环形山口的方向)延伸着“感知触角”,传递回混乱而强烈的信息流:破碎的画面(巨大的冰晶?燃烧的黑色火焰?)、断续的咆哮、刺骨的严寒与灼热交织的痛苦、以及一种深沉如海的孤独与……愤怒。

‘曦,你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夜羽在心中努力安抚她,试图理清那些混乱的感知。

‘冷……热……痛……孤独……愤怒……’曦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困惑和共情般的痛苦,‘那里……有东西……在‘哭’……也在‘吼’……它很……难过……很生气……被关起来了……’

被关起来了?夜羽心中一动。是指那个“碎片”吗?还是指那里的某个存在?

‘你能和它沟通吗?’夜羽问。

曦沉默了很久,尝试着将一股温和的、带着“纯净之泉”气息的问候意念,顺着感应的方向传递过去。

瞬间,一股强大、混乱、充满痛苦和暴戾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反冲回来!

“滚——!!!”

不是声音,是直接轰入夜羽和曦意识深处的精神咆哮!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对一切外来者的极度憎恶!

夜羽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鼻子和耳朵同时渗出血丝!心脏位置的曦更是光雾剧烈震荡,传递出强烈的痛苦和恐惧!

“夜羽!怎么了?!”旁边值夜的林风立刻察觉到异常,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没……没事……”夜羽艰难地喘息着,擦去脸上的血,心有余悸。刚才那股精神冲击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曦挡下了大部分,又有梅莉娅给的“净化核心”在意识边缘形成了一层微弱屏障,她可能已经精神受创昏迷过去。

曦的光雾黯淡了许多,传递出受伤和委屈的情绪。‘它……讨厌我们……很凶……’

艾莉丝和其他人也醒了过来,围拢过来。夜羽简单说明了情况。

“精神攻击……而且强度极高。”艾莉丝脸色凝重,“看来那里的‘东西’对外界抱有极大的敌意。这增加了我们探查的难度和危险。”

“但这也说明,那里确实有‘活’的东西,而且很可能与泰坦碎片有关。”林风分析道,“那股敌意,是针对所有外来者,还是特指某种能量特征?”

夜羽回想了一下那股意念中的情绪:“感觉是……对所有试图‘接触’它的东西都充满憎恶。尤其是对‘纯净’的能量?它好像对曦传递过去的泉水气息反应特别激烈,夹杂着……嫉妒?和……怨恨?”

嫉妒和怨恨?对同源的、温和的泉水能量?夜羽心中那个关于“被污染或扭曲的碎片”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第二天一早,小队继续向环形山口进发。雪线之上的行程更加艰难。狂风、严寒、深雪、隐藏的冰隙……每一步都是与自然的搏斗。抗寒符文的效力在持续消耗,梅莉娅给的“泉水精华”也偶尔需要服用以抵抗极端环境对身体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