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稳住他。”他说,“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徐凌点头,重新蹲下,双手按在猴子的胸口。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温柔的水流,将猴子整个包裹起来。那光芒缓慢地渗入他的身体,安抚着他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规则脉络,暂时阻止了它们的进一步溃散。
猴子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几分。
徐小雨靠坐在墙边,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眶有些红。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怀里的金属柜子,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处理完猴子的伤势,徐凌站起身,走到徐天身边。
“哥,”她轻声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徐天看向她。
“关于影。”徐凌说,“关于她最后的那个印记。”
徐天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感觉到了?”他问。
徐凌点头,又摇头。
“不只是感觉到。”她说,“在往生镜中的五年,我学会了感知规则层面最细微的变化。影留下的那道印记,在你拳头上,确实已经沉寂了。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在那道印记沉寂的同时,你的灵魂深处,出现了另一个东西。”徐凌看着徐天的眼睛,“一个不属于你、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已知规则结构的东西。它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它有自己的脉动。”徐凌说,“那脉动的节奏,和影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一模一样。”
徐天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拳面的金色锻纹暗淡无光,锻纹深处,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徐凌不会骗他。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影可能还活着?”
“不是活着。”徐凌摇头,“活着,需要完整的意识、独立的规则结构、以及和现实世界的稳定连接。影现在都不具备。但她的‘存在痕迹’,没有彻底消失。她把自己最后的、最核心的那一点东西,留在了你身上。”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就像往生镜中的我,在被封印的五年里,意识被困住,却始终没有消散。因为镜中空间给了我一个‘存在’的基础。而影现在的基础,就是你。”
“我能做什么?”徐天问。
“什么都不能做。”徐凌说,“至少现在不能。她的存在痕迹太微弱了,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让她彻底消散。只能等。等她自己慢慢恢复,等某一天,她的意识重新凝聚到足够强大的程度,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也不知道“然后”会是什么。
影是从污染中诞生的镜像,是不该存在的存在,是早已注定了消散的命运。她能留下这一点痕迹,已经是违背规则的奇迹。至于这痕迹能不能重新凝聚成意识,凝聚成意识后又能不能拥有独立的存在,没有人知道。
屋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猴子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徐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破败的棚户区。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灰白。那是城市永远不会有的、真正的黎明前的微光。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拳面那暗淡的金色锻纹深处,一缕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在他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随着他心跳的节奏,微微闪烁了一下。
闪烁的节奏,和远处渐亮的天光一样,缓慢而坚定。
余烬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