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爸爸来带你走。”
小月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不……”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种波动里夹杂着恐惧和困惑，“不，爸爸，你不要过来……我会伤害你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没关系。”站长说，“爸爸不怕。”
他伸出双手，张开怀抱，向着那个被暗红光芒缠绕的女孩，一步一步走去。
暗红丝线开始疯狂地抽动。它们像活物般从光球深处涌出，试图缠绕站长、阻止他、将他撕碎。但那些丝线刚刚触及他的身体，就被他身上那微弱的、属于父亲的规则波动弹开。
不是净化，不是对抗，只是最本能的“拒绝”。
一个父亲，拒绝伤害自己的女儿。
哪怕女儿早已不是女儿。
小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缠绕着她的丝线疯狂收缩，勒进她的皮肤，勒出无数细密的、暗红的裂痕。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那表情不属于数据，只属于真实的、被困在深处的意识碎片。
“爸爸……疼……”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好疼……”
站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到女儿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五年来每天分拣包裹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小月，”他说，声音温柔得像五年前每一个夜晚，“闭上眼睛，就不疼了。”
小月看着他。
空洞的眼睛里，那些暗红的光芒开始消退。消退到深处，露出一双久违的、属于十三岁女孩的、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
“爸爸……”她说，“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站长说，“每天都想。”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女儿的额头。
“小月，爸爸陪你一起走。”
话音落下，他身上那微弱的规则波动骤然爆发！
不是攻击，不是反抗，而是“燃烧”——将他五年来积攒的、原本用于维持这座牢笼的一切，连同他自己的生命，一同点燃！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那火焰和徐天的归墟净炎不同，更温暖，更柔和，却同样纯粹——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全部的、最后的爱。
火焰沿着他的双手蔓延，蔓延到小月的脸上，蔓延到她全身。那些缠绕着她的暗红丝线在火焰中尖叫、挣扎、崩解。光球的嗡鸣变成了凄厉的嘶啸，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小月的身体在火焰中变得透明。
她看着站长，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带着小虎牙的笑。
“爸爸，谢谢你。”
她说。
然后，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向四面八方飘散。
站长的身体也在消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徐天，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徐天读懂了那口型：
“拜托了。”
然后，他也化作光点，和女儿的光点交织在一起，一同飘散、上升、消失在地下空间永恒的黑暗里。
光球的尖啸达到了顶峰。
然后，它炸开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规则的崩塌。巨大的暗红光球从内部碎裂，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碎片都在空中燃烧、消散，化作漫天的光雨。
地下空间的墙壁开始龟裂，天花板开始剥落。整座神国心脏，正在崩塌。
徐天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漫天飘散的光雨。
徐凌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猴子和徐小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光雨中，有两道光点格外明亮。它们交织在一起，盘旋上升，穿过正在崩塌的天花板，穿过层层楼板，穿过夜空，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