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包裹上快递单的日期,是同一天,相差整整七年。
徐小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年。
十年前,她八岁。八岁的记忆,她记得很清楚——住在虹桥区老城的平房里,每天上学放学,和邻居小孩在巷子里疯跑,夏天吃两毛钱的冰棍,冬天堆雪人打雪仗。那些记忆鲜活、具体,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昨天发生的。
可照片上的女孩,明明和她长得一样,却穿着十五六岁才有的校服,站在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残响。”徐凌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很轻,却让徐小雨猛地回头。
徐凌站在门边,银白的左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她没有进来,只是远远看着徐小雨手中的照片,看着那朵刻在木盒上的花。
“那是你。”徐凌说,“也不是你。”
徐小雨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问不出来。
“双生意念不只是共鸣。”徐凌走近,目光落在那朵六瓣花上,“还可以分离。你和你——不管照片上那个人是谁——曾经是一体的。后来分开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木盒上的花纹。那粒暗红色的东西忽然亮了一下,极微弱,却让整个仓库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这是‘血契’。”徐凌说,“上古文明用来标记同源存在的印记。你和照片上的人,规则同源。她是你的一部分,或者……你是她的一部分。”
徐小雨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自己那些模糊的记忆空白,想起每次照镜子时偶尔会有的陌生感,想起左肩那块从出生就带着的、从未消退的胎记。
“她人呢?”她问,声音发颤,“这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现在在哪?”
徐凌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安静微笑的女孩,看着那双温柔沉静的眼睛。
“你心里有答案。”她说。
徐小雨闭上眼睛。
是的,她有答案。
三年前的那个包裹,十年前的照片,同一天寄出的日期,还有那句“小心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才会留下残响。
不在了,才会把最后的执念,寄给另一个“自己”。
照片从徐小雨手中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徐天走过去,捡起照片,小心地放回木盒里。
盒盖合上的瞬间,那粒暗红色的东西最后一次闪烁,然后彻底沉寂。
黑暗中,只有徐小雨压抑的、无声的抽泣。
和远处某个角落里,另一个包裹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光芒。
那是另一个残响。
另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