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定在那个牛皮纸包裹上,光晕边缘微微颤抖。
徐小雨的手指还保持着触碰的姿势。那缕从纸缝中渗出的银白色光芒,已经沿着她的指尖蔓延到手腕,在皮肤下形成若隐若现的细密纹路。纹路的脉动节奏,和她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小雨。”徐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什么情况?”
徐小雨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快递单上那三个模糊的字迹上——林小雨。笔画已经褪色,边缘被水渍浸染得几乎看不清,但那个名字,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她眼底。
“这是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发出的,“收件人是我。”
“三年前的包裹?”徐天走过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快递单上的日期,“八月十七号。三年前的同一个月。”
和小念那个包裹的时间,相差不到两天。
徐小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试图回忆三年前的八月自己在做什么,但那段记忆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是夏天,很热,她刚加入逆风快递没多久,每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虹桥区的大街小巷。
其他的,一片空白。
“拆开看看。”徐天的声音很稳,像一根锚,把她从那种莫名的慌乱中拉回来。
徐小雨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解开捆着包裹的麻绳。麻绳很旧,一碰就断成几截,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牛皮纸已经发脆,掀开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木盒很旧,边角磨损,表面有一层包浆般的暗沉光泽。盒盖上刻着简单的花纹——一朵六瓣的花,线条拙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旧气息。花心位置,镶嵌着一粒极小的、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凝固的血滴。
徐小雨的手微微一顿。
她认识这朵花。
不是从记忆里,而是从更深的地方——某种刻在血脉里的、从未被唤醒的本能。那朵花,和她左肩胎记的形状,一模一样。
她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老式的校服,扎着两条麻花辫,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那张脸,和徐小雨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样”。眉眼、鼻梁、嘴唇、甚至嘴角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眼神。
照片上的女孩,眼神很安静,很温柔,带着一种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静和通透。而徐小雨自己的眼神——她见过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总是带着一丝警惕和锐利,那是生活打磨出的痕迹。
徐小雨的手指捏着照片,指节发白。
“这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徐天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电筒的光对准照片,让光束照亮每一个细节。
照片的背景,那棵老槐树,那排老式的平房,那条土路——他隐约觉得眼熟,却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徐小雨翻过照片。
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墨水已经褪成暗褐色:
“小心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
落款处,是一个日期:十年前,八月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