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成崆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大脑才从一片混沌中勉强理出些许头绪。
他穿越了。
这不是梦,这粗糙的触感,这刺鼻的气味,还有镜子里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都在残忍地宣告着这个事实。
而且,他穿越的时间点,似乎正是《水浒传》中“王婆贪贿说风情”那段公案的前后。
窗外武大郎那一声声“炊饼”的叫卖,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感淹没了他。
他,一个堂堂的历史学教授,一生洁身自好,最后竟落得个魂穿奸佞、附体恶婆的下场?这比让他直接死了还要难受!
“老天爷,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戚成崆对着屋顶低吼,声音因这具身体的衰老而显得嘶哑无力,“惩罚我当年不信卦象,自欺欺人?”
想到卦象,戚成崆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
对了!《天机策》!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那套能窥探天机的相术!穿越了,这身本事还在不在?
他挣扎着爬起身,也顾不得地上的灰尘,盘膝坐好,努力摒弃杂念,试图感应体内那玄之又玄的“炁”。
这具身体虽然老迈,经脉阻塞,但令他惊喜的是,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感应,自丹田深处缓缓升起。
“还在!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戚成崆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有了这《天机策》,他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便有了立足之本!管他什么王婆、李婆,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和这具身体。
根据原主的记忆碎片,他得知,这王婆本名竟叫“王狗扯”!
据说她刚生下来时,被一条野狗叼着襁褓扯了半条街,险些丧命,故而得此“贱名”以辟邪。
她早年丧夫,无儿无女,在这阳谷县紫石街开了间小小的茶坊,实则是个“马泊六”,专一靠说媒拉纤、传递消息、甚至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混口饭吃。
“王狗扯……这名字,倒是贴切。”
戚成崆嘴角抽搐,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堂堂戚教授,如今竟顶着这么个名字招摇过市,这要是让前世那些学术同僚知道了,怕是能笑掉大牙。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并非纠结姓名,而是生存。
他熟知《水浒传》剧情,知道按照原本的发展,这王婆因贪图西门庆的银子,设计撮合潘金莲与西门庆通奸,最终害死武大郎,自己也落得个“剐”的凄惨下场。
“不行!绝不能让事情按照原剧本发展!”王婆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岂能再往死路上走?他必须改变这一切!
但怎么改?直接杀了潘金莲?或者向武大郎告密?这具身体年老体衰,手无缚鸡之力,莫说杀人,怕是连潘金莲都打不过。
告密更是愚蠢,武大郎懦弱无能,告了密只怕打草惊蛇,先被西门庆灭口。
“得用计,用我这《天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