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穿透虚影的身体，在它身后投下一道影子——那影子的轮廓，竟和张薇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她低声喃喃。
虚影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水波般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温度。它抬起手，轻轻一点。
阵眼猛地震动起来，石碑上的文字开始重组，最终凝成一行清晰的字：认可达成，试炼将启。
与此同时，遗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沉睡中苏醒。
地面微微颤动，沙粒跳起来，又轻轻落下。
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气息，从地底缓缓升腾，缠绕着两人的脚踝，寒意刺骨。
“封印……开了？”陆平安低声问。
“不是开。”张薇盯着虚影，“是准备解了。但它还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走进去。”
“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这鬼东西等着呢。”陆平安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兽群，嘴角抽了抽，“你现在是告诉我，咱们得主动往坑里跳？”
“不是跳。”张薇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是走过去。”
她说完，抬脚走向阵眼中心，脚步又稳又沉。
陆平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他问。
张薇的脚步顿住了，没回头。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我知道你会跟着。”
陆平安愣住了。
他看着她站在阵眼中央，黑色裙摆被风掀起一角，裙边凝结的霜花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的体温一直在降，现在握着她的手，已经冷得不像个活人。
“你就不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他的声音低了些。
“怕。”她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映着石碑的光，“但我更怕，让你一个人进去。”
陆平安没动。
他看看外面密密麻麻的蚀灵兽，又看看空中静立的虚影，最后，目光落回张薇身上。
他抬脚，一步步走过去，站到她身边。
“行吧。”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陪你发疯了。”
他话音刚落，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阵眼中央的凹槽突然亮了起来，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直穿透云层，将暗沉的天幕劈开一道口子。
那些蚀灵兽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抬头，望着那道光柱，发出恐惧的嘶鸣。
空中的虚影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隔着千年的时光，缥缈又悠远：“双界者，试炼将启。”
它抬起手，指向遗迹深处。
地面应声裂开一道巨缝，黑黢黢的，望不到底。
冷风从裂缝里呼啸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刮得人脸颊生疼。
陆平安摸了摸耳朵上的铜钱耳钉，低声嘟囔：“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着出来的样子。”
“我知道。”张薇看着他，眼神很亮，“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放手。”
“放什么手？”
她没解释，只是朝他伸出手。
陆平安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
她的手，冷得像冰。
下一秒，那层淡黄色的护罩轰然崩塌。
兽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潮水般涌了进来。
陆平安猛地将张薇拉到身后，抽出寻龙尺横在胸前。他已经没有灵力了，只能靠着一股蛮力，硬扛。
第一只冲上来的蚀灵兽被他一脚踹翻，第二只被张薇的光束扫中，炸成一滩绿泥。可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的蚀灵兽扑上来，根本挡不住。
他们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再一次抵住冰冷的石碑，退无可退。
虚影悬在半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裂缝深处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陆平安咬着牙，一只手死死攥着张薇的手腕，另一只手举着寻龙尺，哪怕尺身上的符文，早已彻底熄灭。
“你这狗屁考验……”他抬头对着虚影嘶吼，“总得告诉我们，怎么才算赢吧！”
虚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平安低头，看见张薇正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两个字。
风声太大，他没听清。
就在这时，一只蚀灵兽猛地跃至半空，八条触手高高扬起，尖端凝聚出一道刺目的绿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劈了下来。
陆平安瞳孔骤缩，猛地将张薇往旁边一推。
自己则迎着那道绿光，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