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当年他在茅山败在陆平安手里时，撂下的那句狠话？
他还想再问，可下一秒，陆平安猛地站起身，双手一挥。
一道扭曲的蓝色光波横扫而出，带着刺耳的嗡鸣，硬生生将风雪撕裂。
轰的一声，张昊的身影被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碎裂的玻璃，寸寸迸裂，最后化作一团黑雾，彻底消散在风雪里。
风雪重新涌了过来，填满了方才被劈开的通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陆平安还站在原地，双臂垂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他嘴角挂着黑血，脸上却慢慢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忽高忽低，竟带着几分不属于自己的腔调，“终于……轮到我了。”
张薇跪在雪地里，抬头望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这不是陆平安。
至少……不完全是。
“平安！”她挣扎着爬起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醒醒！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陆平安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一丝红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又迅速隐去。他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似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张……薇？”他声音微弱，带着钻心的疼，“我……怎么了？”
“你吞了女娲石碎片，现在被它侵蚀了！”她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再失控，“别说话，稳住呼吸，我能帮你……”
“帮不了。”他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涣散，“它……在我脑子里。不止是我……还有别的声音。”
说着，他突然抬手捂住太阳穴，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杀了他……杀了所有挡路的人……”他喃喃自语，语气阴沉得可怕，“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那不是你！”张薇用力摇晃着他，“是碎片在说话！你记得你自己是谁吗？你是陆平安！是那个在殡仪馆给人画遗容的傻小子！是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春天第一朵花的！你还记得吗！”
陆平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额头渗出冷汗，又被寒风瞬间冻成细小的冰珠。
突然，他猛地推开张薇，踉跄着后退两步。
“滚开！”他吼了一声，声音撕裂般沙哑，“我不想伤你……但你再靠近，我不保证……还能控制自己！”
张薇没退。
她抹了把脸上的雪水，一步步又逼了上去。
“那你打我啊！”她声音发着抖，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动手啊！要是真变成别人了，你根本认不出我！可你现在明明还在挣扎！说明你还活着！还在抵抗！”
陆平安喘着粗气，双手抱头，膝盖再次不受控制地弯曲。
“别……逼我……”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想……对你出手……”
“那就别由着它！”张薇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后背，把脸贴在他冰冷的衣服上，“你不是最会装怂吗？现在怎么不装了？你不是最擅长扮猪吃虎？那就给我撑住！赢一次！赢给我看！”
陆平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困兽被逼到绝境时的咆哮。
他猛地抬头，双眼中红光暴涨，周身溢出紊乱的蓝色能量，一圈圈向外扩散，吹得积雪漫天翻飞，脚下的冻土寸寸龟裂。
张薇被能量波震得往后滑出数米，却立刻又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回冲。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陆平安猛然转身，一掌推出。
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量子能量轰然爆发，将前方百米内的积雪全部掀飞，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岩层。
狂暴的能量还在他体内翻涌，从未停歇。
他站在风雪中央，身体微微晃动，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远处，一道陌生的灵波动正悄然逼近。
陆平安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
风掀起他的卫衣帽子，露出那只戴着铜钱耳钉的右耳。
铜钱表面，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