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陆平安低头望去,只见身下的岩层裂缝里,正不断渗出银色液体。那些液体一碰到冷水,就迅速凝固成和硅基生物外壳一模一样的材质,随即自动拼接成小型钻探结构,虽然还没完全成型,却已经能微微扭动。
“不是它们在挖。”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是这地方在自己长!”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跟着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瘸叔顺着他们留下的浮标绳索滑了下来,铁钩“咔”地卡进一块坚硬的玄武岩缝里,整个人悬在半空,左眼镜片闪着幽光。
“找到入口了。”他嗓音低沉,“这边,岩缝深处有条通道,能通到主熔岩流。”
陆平安点点头,三人沿着斜坡缓缓挪动。温度越来越高,避水诀的护罩已经开始冒烟,热能符的光泽也在慢慢褪色。他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补一张新符,体内的灵力消耗得飞快。
终于,他们抵达了瘸叔发现的那条裂缝。宽约半米,深不见底,内壁光滑得像镜面,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岩缝底部,一条拇指粗细的银色金属流正缓缓淌着,像血管里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向火山口外围。
“我去勾点样本。”瘸叔说着,把铁钩递给他们,“帮我稳住。”
他松开绳索,身体往下滑了一截,右手铁钩精准地探进岩缝深处,轻轻一挑。钩尖带出一小段已经冷却的黑色岩块,断面渗出的银色液体一碰到冷海水,立刻凝固成硬壳。
陆平安接过岩块,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检测仪——说穿了,就是李半仙早年留下的破罗盘改装的,指针上涂了特制荧光粉。他把岩块搁上去,指针猛地一抖,转了整整三圈,最后稳稳停在刻着“癸”字的位置。
“成分一致。”他抬头看向两人,“和那些钻探者的外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瘸叔收回铁钩,喘了口气:“这玩意儿不是地球原产的。”
“不是也得是。”陆平安把岩块塞进密封符袋,“现在它就在咱家地底下烧锅炉,还养了一群工蚁干活,你说它是不是?”
张薇一直没说话,这时缓缓凑近那个符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袋面。刹那间,她浑身一僵,瞳孔里的金光剧烈闪烁,体温骤降,发梢竟结出了一层白霜。
“别碰!”陆平安一把将她拉开,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摇摇头,声音微弱得像蚊蚋:“里面有东西……不是现在的能量,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史前?”陆平安皱眉。
“比那还早。”她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恍惚,“像是……被埋了太久,快要醒了。”
三人陷入沉默。
海底火山依旧在低低轰鸣,岩浆缓缓流动,银色金属像血液般在地壳里穿行。远处,一只新生的硅基钻探者从岩缝里爬出来,外壳还没完全硬化,六条钻头般的肢体在空中试探性地挥舞。
陆平安握紧符袋,抬头望向火山口深处。那里,一团暗红色的光正在缓缓搏动,像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
“看来得带点‘土特产’回去。”他扯了扯嘴角,把最后一张热能符贴在护罩上,“不然李老头非念叨我们,出门一趟连手信都不带。”
瘸叔咧嘴一笑,铁钩重新卡进岩壁:“那你可得拿稳了,这玩意儿要是路上化了,咱们就得亲自给老头当快递员了。”
张薇站在两人中间,双手插回裙兜,目光落在那团暗红的光芒上,久久没有说话。
海面之上,万里无云,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可在这千米之下的黑暗里,一场无声的沸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