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层水光,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跟他说“不怪你”,可喉咙里只发出微弱的气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带着无尽牵挂的叹息,眼睛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再也没有睁开。
下一秒,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长鸣,“嘀——”的声音持续不断,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妈!”吴所畏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疯狂地摇着妈妈的肩膀,可那具身体已经没了任何反应,“妈!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大穹啊!医生!护士!快来人啊!救救我妈!”
医生和护士匆匆跑进来,围在病床边忙碌着,按压、除颤,各种仪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可吴所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那刺耳的长鸣,眼前只有妈妈毫无生气的脸。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天旋地转,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场景突然扭曲、切换。他猛地站在了自己和池骋的家里,客厅的水晶灯亮着,光线却冷得像冰,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池骋就站在他对面,背对着落地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眉头紧锁,眼底是吴所畏从未见过的失望、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
“吴所畏,你就是个骗子。”池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痛苦,“你到底爱没爱过我?哪怕就那么一瞬间,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吴所畏的心猛地一缩,像被重锤砸中。他想开口说“爱”,想嘶吼着告诉他“我从来都只爱你一个”,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池骋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泛白的嘴唇,不知怎么回事,像是被梦魇缠住了一样,竟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干涩又冰冷:“没有。”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池骋的身体狠狠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宠溺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过了好半天,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和绝望,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好,你赢了。吴所畏,你成功了,你真的让我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吴所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
他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浓浓的控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池骋,你觉得这四个字用在我身上合适吗?你问问你自己,你有爱过我吗?”
他嘴硬着,可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他想收回刚才的话,想抱住池骋,可身体却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