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那声“陛下”喊出来,整个场子都静了。
大金歪着脑袋看他,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在纠结替身片酬的家伙,怎么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药尊者一个箭步冲过去,两根手指搭在王富贵的手腕上。
“怪了……怪了……”
他一边探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他身上那股纠缠不清的时间法则之力,全没了。不是被压制,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陆清安也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好奇地戳了戳王富贵的脑门。
“喂,你谁啊?不认识我了?”
王富贵被他戳得一个激灵,抬头看着那张放大的哥斯拉脸,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爸爸,你别吓他。”
顾昭雪走了过来,示意陆清安退后一点。
她看着王富贵,眼神平静。
“你都想起来了?”
王富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顾昭雪就要下跪。
“属下王富贵,参见陛下!”
顾昭雪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
“这里没有陛下。”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只有剧组的法务总监和……特效替身。”
王富贵的脸涨红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吗?”顾昭雪问。
“记得。”
王富贵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属下……来自未来。”
“我知道。”
“不,陛下,您不知道。”
王富贵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
“属下所在的那个未来,是一个……已经终结的未来。”
这话一出,连陆清安都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终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在我们那条时间线上,《慈父》这部电影,也杀青了。”
“杀青之后呢?”陆清安追问。
“杀青之后,就是结局。”
王富贵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陆清安和顾昭雪身上。
“纪元观察者,记录了您和陛下所有的故事。从您在混沌禁地捡到陛下的那一刻起,到神国建立,再到……最后的反抗。”
“我们反抗了?”陆清安问。
“反抗了。”
王富贵的拳头攥紧了。
“您变得无比强大,甚至一度撕开了观察者所在的高维空间。但是……没用。”
“为什么没用?”
“因为他们不是来和您战斗的。”
王富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他们只是……记录。”
“当您的故事被完整地记录在那面宝镜中,当首领用那支画笔为您的故事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时——一切就都结束了。”
“您和您所创造的一切,连同整个神国,都被封存在了宝镜里,变成了一件……藏品。”
“而陛下……”
王富贵的目光转向顾昭雪,眼眶红了。
“陛下因为是故事的核心,被留在了外面。但她眼睁睁地看着您和整个世界在她面前消失,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她成了那个悲剧故事唯一的观众。”
界海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所有人都没说话。
大金的尾巴垂了下去,耳朵也耷拉着。
药尊者的手在抖,本子上的字写得歪七扭八。
顾昭雪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一片死寂的虚空。
那种绝望,比她前世身死国灭时,还要深沉一万倍。
陆清安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地面,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非常纯粹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