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温瓴在电台门外的路边,看到了肖师长那辆吉普车。
差点忘了,公安局里还关着一个等待处理的刺儿头呢。
温瓴笑吟吟迎了上去,“肖师长?您找我?”
肖海神色有些尴尬,还有些许隐忍的恼火,“温同志,我想来跟你聊聊其刚的事。”
温瓴笑了笑,“不知道肖师长对这个孩子的未来,是个什么打算?”
肖海认真地看了温瓴一眼,叹了口气说:“哪个父母不想给孩子最好的未来?孩子不懂事,不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
温瓴点了点头,直接了当地说:“那就让他下乡吧,最低三年。如果三年还不能磨掉他骨子里的戾气,那就让他一直待下去。”
她玩笑似地说:“肖师长舍得吗?”
以肖其刚这次的行为,判劳改的话,最少得十年起步。
公安局其实并不想得罪肖师长。
之所以愿意配合她演这出戏,也是因为温瓴背后那个庞大的影子。
猛虎镇山,百兽驯服。
肖海抬手去摸烟,看了看温瓴,又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舍不舍得的。本来温同志完全可以告他,让他接受制裁。温同志愿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很感谢你。”
当兵最低年龄也得十六,当然十八岁入伍也不晚。
前提是,肖其刚得改改他的性子。
不然入了伍,还不知道他会闯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来。
果然,好歹也是一师之长,三观总不至于歪到天际去,道理还是能说得通的。
温瓴骑自行车回家,放下自行车,上了吉普车,两人一起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长得了消息,很快把两人迎进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云雾缭绕,看来刚才公安人员正在这里商讨案情。
地上全是烟灰和踩扁的烟蒂。
肖其刚关在公安局,让公安局长也很为难。
一个孩子,要么判要么放。关在这里,不判的时候,他们还得负责给他送饭,更要防止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这两位祖宗给盼来了。
温瓴率先站起来,“我先去看看他。”
肖海和公安局长一起站起来。
温瓴说:“你们两个在门外,先别露面,看看孩子什么状态再说。”
没人有意见。
铁门打开,一股屎尿味和霉味迎面扑来。
没看见人,温瓴还吓了一跳,结果目光一转,在门边地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肖其刚蜷缩在地上,正把头埋在胳膊上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转头一看,又漠然收回目光。
他心里突然一跳,呼地直起腰,瞪圆了眼睛直直看向来人: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终于来了!
肖其刚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又觉得他一个男子汉,当着女人流泪是件非常羞耻的事情,连忙埋下头,重新趴回胳膊上。
温瓴站在旁边,身后是戒备的公安人员,“肖其刚,打算跟我谈谈吗?”
肖其刚没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谈什么?”
他不想理的。
但不理这个女人,他就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