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被关在这里,就快被关疯了!
大小便和吃饭在同一个地方,有时候外头收桶的人来晚了,他吃饭都得守着这些秽物。
他活这么大,就没吃过一回这种苦头。
“谈谈你到底错在哪儿了。”
肖其刚整个人都僵直了。
他虽然还是保持同一个姿势,手却情不自禁紧紧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缓缓松开。
温瓴的视线从他手上收回,毫不客气地说:“不想谈的话,我就先回了,等你想谈的时候,再让人通知我。”
话音刚落,还不等她转身,肖其刚已经闷闷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温瓴忍不住抿嘴一笑,声音却仍旧冰冷,“错哪儿了?”
肖其刚备感耻辱,眼泪哗哗流了下来,“不该带人堵你,不该找你麻烦。”
“还有吗?”
还有?
还有啥?
他抹了把泪,抬起头,想问她一句“还有完没完”,但看她那冷幽幽的眼神,又十分怂的把话咽了回去。
温瓴心里清楚,他或许早就知道自己是错的。
但现在会跟她认错,只是基于对形势的判断。
觉得形势对他不利,他才会选择妥协。
并不是真正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温瓴也不指望一个从小就被养歪的孩子,能这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认知和思维偏差。
她说:“既然你知道错,那就应该也知道,做错事,就得为之付出代价。”
肖其刚没说话,心里却觉得,他在这里待的这七天,就已经为自己所做所为付出了代价。
“按你所犯的事,如果是大人,是会被枪毙的。就算你是个孩子,也得十年以上的劳改。”
先把严重性跟他说明白,免得一会儿他再跳起来。
果然,肖其刚听完,眼里闪过一抹畏惧。
他现在已经知道,他爸这回,是不会动用关系把他捞出来的。
枪毙的话,他爸跟他说过。经常来给他送饭的公安,也这样说。
天知道这两天,他被吓成了什么样。
比濒死的绝望更强烈的,是求生的欲望。
他甚至想过,如果这个女人愿意原谅他,他给她磕头认错都行。
温瓴继续说:“你爸爸是一师之长,师部那么多事等着他,可能忽略了对你们的管教。”
“你呢?你在享受你爸带来的优渥的生活条件和优越感时,这些你为他考虑过吗?你天天闯祸,让他一个一师之长抛弃颜面和自尊,跟别人道歉赔礼的时候,你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肖海毕竟是一师之长。
就算他屡次选择隐忍,常年身居高位,被一个小辈这样一而再地落面子,心里终归是不舒服。
这番话,她说给肖其刚听,也是说给外面的肖海听。
算是替他挽挽尊,让他心里舒服点,别藏着疙瘩。
“就说这一次,你是不是还想着,只要有你爸在,他就一定会使出浑身懈数,哪怕是与国家法律相抗,也要把你捞出来?”
“肖其刚,你是想把你爸这么多年的心血和过往所做的一切牺牲,全都兑换成耻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