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没接话。
现在的妇女，怀了孕来孕检的也不多。
大多数都没有这个意识。
很多孕妇家里害怕住院花钱，甚至不顾孕妇生命安全，要求孕妇在家生产。
像这种的，在家生产的话，根本就生不下来。
听完心脏，医生又让杨橙躺到检查床上，将衣服解开。
杨树海避到了门外，隔着门听医生说话。
医生在杨橙肚子上摁了几下，“哎哟你这个同志啊，你妈妈没有教你别这么吃吗？”
杨橙不好意思地说：“教了的。是我婆婆说，营养跟得上，生孩子才不费劲。”
医生不说话了。
这话不好接。
自己亲妈的话不听，听一个做婆婆的。
婆婆会顾及大人的身体吗？她们一般都更看重肚子里的孩子。
遇上难产，亲妈都是要保大。婆婆几乎没有例外，都是要求保小。
这闺女，傻啊！
医生检查完，回到桌前继续记录，“胎儿不小啊，你现在才六个月，双顶径已经超过八个月的正常值。”
“七八个月才是胎儿开始长肉的时候，到你生的时候胎儿过大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你从现在开始，必须要严格控制饮食了啊，还有盐分摄入。平常吃得挺咸吧？经常吃甜食？”
杨橙嗯了一声。
医生沉沉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见过愚昧的，但没见过这么愚昧的。
平常人大多数都不太把怀孕的女人放在心上，营养不良的大有人在。
况且现在物资也不充足，多数人吃饭都舍不得吃太饱。
就这种情况下，那家人还能把人喂成这样……
要说这孕妇的婆家人不是故意的，打死她都不信。
尤其看那小伙子，穿得板板正正，不像个没有文化的人。
如果懂，还故意造成这种现状，那可真是其心可诛了！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摇头叹息。
杨橙像做错事的孩子，缩着脖子坐在一旁。
她又开始心慌、手抖，想吃东西。
杨树海看着她额头细密的汗珠，和簌簌发抖的手，问她，“橙橙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医生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她这是典型的高血糖症状，是不是觉得饿，还心慌？”
杨橙低着头没说话，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
医生叹着气摇了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苹果，“先吃个苹果压一压。你这种情况，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吃细粮了，肥肉也不能吃。要戒糖少盐，多吃粗粮，还得少量多餐知道吗？”
杨橙道了谢接过去，低着头抱着苹果，咔嚓咔嚓地啃，忙里偷闲点点头。
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顾衍拿着单据走进来，“爸，办好了。”
杨树海目光如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顾衍朝他笑笑，看似讨好，却透着那么一股子挑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