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慕容昭说，“这五天，是给你们准备的时间。也是给各院赶制物资的时间。”
“五天……”有人低声重复。
太紧了。但前线等不起。
“现在，”慕容昭提高声音，“愿意参战的，到左侧登记。需要兑换物资的，登记后可直接去库房。各院教习留下，商议具体分工。”
人群开始移动。
云逸和凌墨随着人流往左侧走。登记处摆着几张长桌，几位执事弟子在快速记录姓名、院系、修为。轮到云逸时，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丹院，云逸？”
“是。”
“金丹初期……丹道大师？”执事看到后面备注时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记下，“好了，下一个。”
凌墨登记时，执事的笔又停了：“剑院，凌墨……剑意凝形，剑域三丈？”他抬头，仔细打量了凌墨几眼，“凌师兄，你这实力，去了前线怕是得编入先锋队。”
“可以。”凌墨面不改色。
登记完，两人走出正殿。外面阳光正好，照得学院广场上的白玉砖泛着暖光，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
“先锋队……”云逸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最适合我。”凌墨说，“剑修本来就应该在最前面。”
云逸没说话，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天衍学院像一架开足马力的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丹院的丹炉日夜不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药香。器院的锻打声从早响到晚。符院的弟子们伏案绘制符文，手腕酸了甩甩手继续。连平时最清净的灵植院，都在忙着收割所有能用的药材。
云逸也没闲着。
他把之前研制的几种丹药——谐振愈伤丹、爆炎丹·改、清心符丹——的丹方和炼制要点整理出来，交给了丹院副院长。老头如获至宝，立刻组织人手批量生产。
第四天下午，云逸正在院里清点自己准备的物资，素问来了。
她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砰”地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几十个玉瓶，还有几叠厚厚的符箓。
“这些是丹院和符院给你的‘回礼’。”素问擦了擦额头的汗，“副院长说了，你贡献的那几个丹方，至少能让前线的伤亡率降两成。这些丹药和符箓，算是预付的酬劳——等仗打完了，学院还有重谢。”
云逸看了看箱子里。光是极品回灵丹就有上百枚，更别提各种疗伤、解毒、稳固心神的丹药。符箓也都是五品以上，其中甚至有十几张罕见的“替身符”——能在关键时刻代受一次致命攻击。
“替我谢谢副院长。”云逸说。
素问摆摆手，在旁边坐下，神色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云逸问。
“我昨晚占了一卦。”素问的声音很轻，“卦象很乱，吉凶难辨。但有一点很清楚——这次西荒之行，你们会遇到一个‘故人’。”
“故人？”凌墨从屋里走出来。
“不是朋友的那种故人。”素问看向他，“是前世有因果，今生未了的……那种。”
凌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云逸立刻明白了：“宇文老祖？”
“不确定。”素问摇头，“卦象太模糊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和你们俩都有很深的牵扯。而且……他身上有魔气。”
院中的风忽然停了。
“影魔殿的高层？”云逸猜测。
“很可能。”素问站起身，“总之，你们千万小心。对了——”
她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百草堂那边，我这几天让元宝去盯了几次。他们好像在……转移东西。地下密室清空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看守得更严了。”
“转移？”云逸皱眉，“这个时候？”
“嗯。”素问点头，“所以我觉得，宇文家可能也收到了西荒的消息，在做两手准备。你们去了前线，最好也提防着点——宇文家的势力，可不只在皇城。”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云逸和凌墨站在院里，沉默了很久。
“前世，”凌墨忽然开口，“西荒魔战打了一年。最后是靠几位化神期大能联手，以重伤为代价，暂时封印了裂缝。但这一世……”
“裂缝更大，敌人更强。”云逸接话，“而且我们可能还要分心防备宇文家和影魔殿的暗算。”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凌墨：“但我还是得去。”
“我知道。”凌墨说，“我会在你身边。”
第五天清晨，诛魔军团集结。
学院广场上，三百多名修士整齐列队。修为最低的是筑基后期，最高的有几位金丹圆满的教习。慕容昭站在最前方，身旁是学院的几位副院长。
没有长篇大论的誓师，慕容昭只说了三句话。
“此去西荒，只为护我人族疆土。”
“望诸君，奋勇杀敌，但更望诸君……活着回来。”
“出发。”
三百多人，分乘十艘中型飞舟。飞舟通体玄黑，船身上绘制着加固和隐匿符文——这是天阙皇朝兵部调来的军用制式法器。
云逸和凌墨上了第三艘。石坚、冰芸、素问也在同一艘上。元宝缩在云逸袖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飞舟升空时，云逸透过舷窗，看到学院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有留下的弟子，有教习，还有学院的杂役。他们安静地站着，目送飞舟远去。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流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上的肃穆。
飞舟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将天阙皇城甩在身后。云逸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然后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西荒的方向，天际隐约泛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你说，”他忽然轻声问凌墨，“如果我们这次赢了，回来之后……学院会变成什么样？”
凌墨想了想：“你的学派，应该能开起来了。”
云逸笑了：“那就得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