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云逸袖中飞出十二枚符丹,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浓郁的烟雾——不是普通的烟雾,里面混合了特制的麻痹粉末和干扰感知的灵尘。
同时,他一把拉起凌墨,转身就逃。
但宇文老祖的速度更快。
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烟雾,瞬间就追到了两人身后。一只漆黑的手爪探出,直抓云逸后心。
凌墨猛地转身,墨渊剑横扫。
剑爪相撞,凌墨闷哼一声,被震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凌墨!”云逸想去扶他,但宇文老祖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云逸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万灵归源图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造化灵泉的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滴。
水滴出现的刹那,周围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退散。
宇文老祖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这是……世界本源之力?”他的黑瞳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对,只是雏形……但确实是……”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给了云逸机会。
他将那滴水滴弹向宇文老祖,同时抓起地上的凌墨,激活了身上最后一张传送符。
这次传送的距离很短,只有三里。
落地时,云逸几乎虚脱——调动本源之力,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凌墨的状况更糟,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而且有一股阴寒的魔气正在顺着经脉往心脏侵蚀。
“坚持住。”云逸咬牙,从储物戒里取出造化灵泉,小心地滴入凌墨口中,同时用灵泉清洗伤口。
灵泉的生机之力与魔气激烈对抗,凌墨的身体剧烈颤抖,但伤口处那股阴寒的气息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他追来了吗?”凌墨哑声问。
云逸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边,一道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追来了。”
两人现在的位置是一片开阔的戈壁,没有任何遮蔽物。以宇文老祖的速度,最多二十息就能追上。
“看来这次,”凌墨撑着剑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但握剑的手很稳,“得拼命了。”
云逸也站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所有剩下的攻击性丹药和符箓——大约三十多枚爆炎丹·改,十几张五雷符,还有几件一次性的自爆法器。
“我有个想法。”他快速说,“但需要你配合。”
“说。”
“你的寂灭剑意,能剥夺生机。”云逸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如果……我把造化灵泉的本源之力附着在你的剑气上呢?创造与毁灭,生与死——两种极端的力量碰撞,会产生什么?”
凌墨瞳孔微缩。
理论上,这两种力量会相互湮灭。但如果控制得当,在湮灭的瞬间释放的能量……
“会炸。”他简洁地说。
“那就炸。”云逸笑了,“炸他个天翻地覆。”
宇文老祖已经追到百丈内。他能感觉到,那个年轻丹修身上的世界种子气息越来越清晰——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补全天道的关键。
必须得到。魔尊大人需要这个。
他再次加速。
但就在距离拉近到五十丈时,他看到那个剑修举起了剑。剑身上,暗金色的寂灭剑意缠绕流转。
而那个丹修,站在剑修身侧,双手按在剑柄上。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机之力,正顺着他的手掌注入剑身。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融合。
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意与生机的交界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宇文老祖本能地感到危险。
他想退,但已经晚了。
凌墨斩出了那一剑。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剑气。剑气所过之处,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
宇文老祖全力撑起护体魔气,同时祭出三面骨盾法器。
但没用。
剑气触及骨盾的瞬间,骨盾直接湮灭成灰。护体魔气像纸一样被撕开。宇文老祖惊恐地想要遁走,但身体已经被剑气锁定——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更怪异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强行撕裂的声响。
以剑气落点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一切——岩石、沙土、甚至光线和声音——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绝对光滑、绝对黑暗的球形空洞。
宇文老祖的身影,就在那个空洞的边缘。
他的半个身体不见了,切口光滑如镜。剩下的半个身体僵在原地,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然后,残躯缓缓倒地。
空洞开始自行修复,空间缓缓弥合。但那个过程极其缓慢,而且空洞周围残留着可怕的空间乱流,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撕碎。
云逸和凌墨也倒下了。
那一剑抽干了他们所有的力量。凌墨的右臂软软垂下,显然是经脉受损严重。云逸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惨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们都还活着。
远处,铁壁关的方向,传来了援军的号角声——显然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引起了注意。
“看来……”云逸喘着气说,“不用死了。”
凌墨没说话,只是用还能动的左手,握住了云逸的手。
握得很紧。
半个时辰后,慕容昭带着一队精锐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一个正在缓缓修复的空间空洞,宇文老祖残缺的尸体,以及两个靠在一起、几乎脱力的年轻人。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亲自上前,扶起了云逸和凌墨。
“祭坛毁了。”云逸哑声说,“裂缝的扩张……应该会暂时停止。”
慕容昭看向鬼哭峡方向——那里原本冲天而起的血光,此刻已经彻底熄灭。
“谢谢。”这位三皇子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但分量重得惊人。
回到铁壁关后,云逸和凌墨被立刻送去治疗。素问检查后,给出的结论是:凌墨右臂经脉严重受损,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才能恢复握剑的能力。云逸则是透支了本源,需要慢慢温养。
但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他们摧毁了祭坛。
这个消息传开后,整个铁壁关的士气大振。裂缝的扩张速度明显放缓,魔族也暂时停止了大规模进攻——显然祭坛被毁,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三天后,云逸能下床走动了。他去看凌墨,后者正坐在院中,尝试用左手握剑。
“别勉强。”云逸在他身边坐下。
“习惯了。”凌墨说,但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云逸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忽然说:“等这次战争结束,我帮你炼一副剑骨。”
凌墨动作一顿:“剑骨?”
“嗯。用龙鳞、玄铁精髓,加上造化灵泉温养。”云逸认真地说,“虽然比不上天生的剑骨,但应该能让你握剑更稳,剑意运转更顺畅。”
凌墨沉默了片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逸笑了:“因为你是凌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