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
那三个元婴魔族的骨刀在距离云逸头颅不到三尺处硬生生停住——不是他们想停,而是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领域如同铁幕般降临,将周围三丈内的一切都拖入了绝对的死寂。
剑域。
但不是凌墨平常展开的那种范围有限的剑域。
这次降临的剑域,覆盖了整整十丈方圆。领域内,空气不再流动,声音彻底消失,连光线都变得黯淡。三个元婴魔族的动作被强行冻结,他们猩红的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剑意压制。
领域中心,一道暗金色的龙形虚影盘旋游走,龙威混合着寂灭剑意,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那是剥夺一切生机、镇压一切反抗的“法则”雏形。
“你们……”云逸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凌墨的背影。
凌墨背对着他,墨渊剑斜指地面。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周身散发着连元婴期都要战栗的气息。但他的右臂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反噬。
他动用了剑形玉佩里封存的全部剑意烙印,还强行催动了傲苍的龙魂之力。这远超他现在的身体负荷。
“走……”云逸想让他撤,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剧烈的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
“闭嘴。”凌墨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恢复灵力。素问,治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三个元婴魔族中的第一个,头颅冲天而起。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多余的动作。凌墨只是简单地出现在他身侧,墨渊剑轻轻一划。剑锋所过之处,魔族的护体魔气如同薄纸般被切开,坚固的骨甲如同豆腐般被斩断。
直到头颅落地,那个魔族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剩下的两个元婴魔族发出惊怒的嘶吼,同时爆发全力。一人双手虚握,凝聚出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锤;另一人则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角度扑向凌墨。
凌墨没有退。
他左手握剑——是的,左手。因为右手已经暂时废了,但他用左手握剑的姿态,依然稳如磐石。
墨渊剑在他手中挽了个剑花,剑尖轻点。
第一点,点向巨锤的锤头。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巨锤上的黑焰瞬间熄灭,锤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炸裂。持锤的魔族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第二点,点向左侧那道残影。
残影应声破碎,是假的。
第三点,点向自己身后。
剑尖与一柄漆黑的匕首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三个魔族现出身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隐匿刺杀之术,从未被如此轻易地看破。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凌墨的剑已经顺着匕首滑进,刺穿了他的咽喉。
第二个元婴魔族,死。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最后那个持锤的魔族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看凌墨,突然发出一声疯狂的嚎叫。他没有再进攻,而是转身就逃——朝着祭坛方向逃。
凌墨没有追。
因为他也在强撑。左手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过度催动剑意烙印和龙魂之力的反噬开始显现,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在云逸恢复之前,不能。
“凌墨!”素问和冰芸这时才赶到。素问立刻蹲下身,双手按在云逸胸口,柔和的治愈灵光涌入。冰芸则警惕地守在周围,寒气在四周凝结成冰墙。
“他怎么样?”凌墨问,声音有些沙哑。
“本源透支过度,经脉多处撕裂。”素问额头渗出细汗,“我的治疗术只能暂时稳住伤势,但想恢复战力……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凌墨看向祭坛方向。大阵虽然被破,但祭坛本身还在。那些黑袍祭司已经停止了吟唱,正慌乱地试图修复阵法。更远处,联军的佯攻还在继续,但魔族的主力正在回援——显然,营地内部的混乱已经引起了注意。
他们没有半个时辰。
“石坚呢?”凌墨问。
“来了来了!”石坚从另一侧冲过来,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精神还不错,“外围的杂兵清理得差不多了,但魔族的大部队正在往这边集结。我们得快点撤。”
“撤不了。”云逸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祭坛还在。只要祭坛不毁,他们随时可以重启大阵。”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那是他用造化灵泉炼制、一直舍不得用的“涅盘丹”。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激发潜力,恢复部分战力,但代价是之后会陷入长达三天的虚弱期。
“云逸,你不能——”素话想阻止。
但云逸已经将丹药吞下。丹药入腹的瞬间,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周身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回升。
“我有半个时辰。”他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半个时辰内,必须毁掉祭坛。”
凌墨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好。”
“石坚,冰芸。”云逸快速分配任务,“你们两个负责清理祭坛周围的杂兵和祭司,别让他们干扰我们。素问居中策应,治疗和辅助。”
“那你和凌墨呢?”冰芸问。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
“我们去拆了那座破坛子。”
没有任何犹豫,五人再次行动。
祭坛周围已经乱成一团。大阵被破的反噬让不少祭司受伤吐血,魔族士兵也陷入混乱。石坚和冰芸如同虎入羊群,一个用厚重的土系术法砸飞挡路的敌人,一个用精准的冰锥点杀试图施法的祭司。
素问则游走在战场边缘,治愈灵光不时亮起,为受伤的队友恢复状态。她的感知能力全开,时刻监控着整个战场的能量波动。
云逸和凌墨则直奔祭坛核心。
那座白骨祭坛高达二十丈,此刻虽然血光黯淡,但本身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坛顶那颗血色晶石表面布满裂纹,但并未彻底破碎,还在微微搏动,仿佛在积蓄力量准备反扑。
“坛顶有东西。”凌墨忽然说,“很强的魔气波动,至少是元婴后期……不,可能接近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