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深沉、古老、充满恶意的气息,正从血色晶石深处缓缓苏醒。
“是魔尊虚无留在晶石里的一缕分魂。”素问的声音通过传音术在他们耳边响起,“大阵被破,它要强行降临了。必须在它完全苏醒前毁掉晶石!”
“知道了。”云逸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所有剩下的攻击性丹药和符箓——大约五十多枚爆炎丹·改,三十多张五雷符,还有十几件一次性的自爆法器。
他没有丝毫吝啬,一股脑全扔了出去。
丹药、符箓、法器在半空炸开,化作一片毁灭的洪流。火焰、雷电、冲击波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小型的元素风暴,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去,一道身影已经冲天而起。
是凌墨。
他左手持剑,暗金色的剑域压缩到极致,只在身周三尺范围内流转。但越是压缩,剑域的威力就越恐怖——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
他直奔坛顶的血色晶石。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晶石的瞬间,晶石表面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纯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眼睛睁开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晶石为中心爆发开来。凌墨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基座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凌墨!”云逸脸色大变。
“我没事……”凌墨挣扎着站起身,但左臂软软垂下,显然骨头断了,“那东西……有灵魂攻击……”
坛顶的血色晶石开始变形。它像融化的蜡烛般流淌、重塑,最后化作一个三丈高的模糊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有那只纯黑色的眼睛长在脸部正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魔尊虚无的分魂,降临了。
“蝼蚁……”一个冰冷、空洞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竟敢破坏本尊的仪式……”
话音未落,人形抬手,一指。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响。
但云逸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远处的石坚和冰芸更惨,两人同时惨叫出声,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只有凌墨的剑域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剑域表面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灵魂攻击对它无效。”素问强忍着痛苦喊道,“它是纯粹的神魂体,常规的物理和法术攻击都伤不到它!必须找到它的‘锚点’!”
锚点?
云逸强忍神魂剧痛,催动万灵图内的造化灵泉,一缕纯净的本源之力涌入双眼。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能量流动的脉络。
他看到了。
在那个人形的心脏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点”。那个点通过无数细丝与祭坛基座相连,还在不断从基座中抽取能量。
“锚点在它心脏位置!”云逸大喊,“和祭坛基座相连!”
“那就拆了基座!”凌墨咬牙,再次腾空而起。这次他没有直接攻击人形,而是挥剑斩向那些连接锚点的能量细丝。
剑光过处,细丝纷纷断裂。
人形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抬手抓向凌墨。它的手臂无限延长,手掌化作漆黑的利爪,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凌墨不闪不避,墨渊剑迎上。
剑爪相撞,没有声音,只有空间的剧烈扭曲。凌墨再次被震飞,但这次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左手剑反手一划——
又斩断了十几根细丝。
人形身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有效!”云逸眼睛一亮,立刻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特制的“破魂针”——这是他用龙鳞粉末和造化灵泉炼制的,专门针对神魂体的法器。
他看准机会,将破魂针全部射出。
细如牛毛的金针在空中划过淡金色的轨迹,精准地刺入人形体内。人形身体猛地僵住,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色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纹。
趁此机会,凌墨再次挥剑。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人形心脏处的那个锚点。
剑光如龙,暗金色的剑气缠绕着龙形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入锚点。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锚点碎了。
人形的动作骤然停止,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只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如同沙堆般,一点点化作黑色的粉尘,随风飘散。
但在彻底消散前,它那只眼睛最后看向了云逸。
“世界……种子……”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热,“本尊……记住你了……”
话音落下,人形彻底消散。
坛顶,只剩下一颗布满裂纹、光芒彻底熄灭的血色晶石。
然而战斗还未结束。
祭坛本身,开始震动。
“它要自毁!”素问感知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祭坛的核心能量在失控,马上就要爆炸了!威力……足以把整个营地夷为平地!”
“阵眼!找到阵眼就能阻止自毁!”云逸吼道。
所有人立刻散开,疯狂地寻找祭坛的控制核心。石坚用土系术法轰击基座,试图找出隐藏的密室;冰芸用寒气冻结一片片区域,寻找能量流动的异常;凌墨则用剑意探查每一寸结构。
云逸则闭上了眼睛。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万灵图,调动造化灵泉的本源之力,将感知扩散到极致。在他的“视野”中,整个祭坛变成了一张复杂的能量网络,无数光流在其中奔涌、汇聚、然后……朝着某个点疯狂坍缩。
那个点,就是自毁的核心。
他睁开眼睛,指向祭坛东南角基座:“在那里!”
几乎同时,素问也喊了出来:“找到阵眼了!在祭坛东南角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