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匠心”的一方，拿不出有力的论据来反驳“天轨正统”；支持“天轨”的一方，也无法完全否定创新的价值。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礼部尚书看向评委席，几位老者交换了下眼神，似乎在考虑是否中止这场越来越偏离主题的辩论。
就在这时——
“道在心中，何须外求？”
一个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出鞘的剑，斩断了所有嘈杂。不是通过扩音阵法，而是直接以精纯的剑意震荡空气，将话语送到每个人耳边。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观众席边缘，那个抱着剑的玄衣剑修。
凌墨站在那里，没上台，甚至没往前多走一步。他只是看着辩论台，看着台上的慕容昭，眼神冷得像冰。
“剑如此，丹亦如此。”
他又说了六个字。
然后不再开口。
但整个赛场，已经因为这两句话彻底变了气氛。
慕容昭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看向凌墨，眼神复杂：“凌道友此言何意？”
凌墨没回答。
倒是一个支持“匠心”的年轻丹师反应过来，激动地接话：“这位道友说得对！道在心中！丹道也好，剑道也罢，真正的‘道’不在外界的规矩，而在修行者本心！匠心即是本心的体现！”
“荒谬！”严大师怒道，“若无天轨约束，人人皆凭本心，丹道岂不乱套？”
“天轨若是束缚，不遵也罢！”另一个年轻丹师喊道，“三百年前‘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不也是前辈打破当时所谓‘天轨’才创出的吗？”
“那不一样！九转金丹虽创新，但核心仍契合阴阳五行之天轨……”
辩论重新开始，但风向已经变了。
凌墨那两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新的思路。支持“匠心”的一方忽然有了底气——道在心中，那么匠心就是本心对道的探索和表达，凭什么不能重？
支持“天轨”的一方则有些慌乱，他们忽然发现，“天轨”这个概念本身就很模糊——到底什么是天轨？是古书记载？是前辈经验？还是天地间某种虚无缥缈的规律？
慕容昭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重新激烈的辩论，又看向远处的凌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他没想到，这个剑修会以这种方式介入。
更没想到，两句话就搅乱了局势。
凌墨没再关注辩论。
他的目光落在云逸身上。
云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
云逸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凌墨读懂了。
——谢了。
凌墨微微点头，收回视线。
辩论还在继续，但已经没人在意输赢了。所有人都在思考凌墨那两句话——道在心中，何须外求？
礼部尚书看了看时间，起身宣布：“时辰到，复选结束！所有丹师停止动作，离开丹台！”
钟声响起。
辩论戛然而止。
丹师们纷纷回到自己的丹台，将最终成丹的玉瓶交给引导员。云逸也交上了自己的玉瓶——那个装着紫金色涅盘再生丹的瓶子。
引导员接过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云逸没在意，他转身离开赛场，走向休息区。
凌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灵茶。
“喝了。”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云逸接过，温度刚好。他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水中混合着宁神安魂的药材，显然是特制的。识海的疲惫感稍稍缓解。
“谢谢。”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