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脸,本大爷跟你直说了。云逸现在不一样了。丹云魁首这个名头,会引来无数人——欣赏他的,崇拜他的,想利用他的,还有……像那个三皇子一样,想把他据为己有的。”
“你要是再这么别扭下去,等哪天云逸真被别人拐跑了,你别后悔。”
凌墨的手指扣剑柄扣得太紧,指甲陷进了掌心。细微的刺痛传来,但他没感觉到。他脑子里全是赤霄的话——
“想要的东西不去争取,等没了再后悔,那才是真蠢。”
“重生一次,不就是为了不留遗憾吗?”
“等哪天云逸真被别人拐跑了,你别后悔。”
后悔。
前世他后悔过太多事。后悔没早点看穿某些人的真面目,后悔没保护好该保护的人,后悔到死都是孤身一人。
这辈子,他不想再后悔。
可是……
“他生气了。”凌墨忽然说,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昨晚,他让我走。”
赤霄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让你走你就走?凌墨,你是狗吗这么听话?”
凌墨:“……”
“他生气,你不会问为什么生气?”赤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不会哄?不会道歉?就算不知道错在哪里,总可以说‘你别生气’吧?你倒好,直接走了,然后在这里练一晚上剑——练剑能解决问题吗?”
凌墨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不擅长这些。
前世他的人际关系简单到近乎粗暴——顺眼的就护着,不顺眼的就砍了。没有“哄”,没有“道歉”,没有那些细腻的情感交流。
这辈子遇到云逸,已经是他情感经验的极限了。
“那……我该怎么做?”凌墨问,问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居然在向一只凤凰请教感情问题。
赤霄显然也很意外。它歪着头看了凌墨一会儿,然后得意地扬起脖子:“终于开窍了?早这么问不就行了。”
它清了清嗓子,一副传道授业的架势:“首先,你得弄明白云逸为什么生气。本大爷猜,八成跟那个三皇子有关——你吃醋,他可能也在吃醋。”
凌墨皱眉:“他吃什么醋?”
“吃那个郡主的醋啊。”赤霄用翅膀拍了一下石桌,“笨!前天晚上,那个郡主不是去找你了吗?虽然你俩确实是在说正事,但云逸又不知道。他看见你跟一个漂亮姑娘站在一起,能高兴吗?”
凌墨愣住了。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所以,”赤霄总结,“你吃三皇子的醋,他吃郡主的醋。你俩都在闹别扭,谁也不说,就这么耗着——幼稚不幼稚?”
凌墨沉默了很久。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庭院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远处传来钟声,那是皇城早朝的钟。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去说清楚啊。”赤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去找云逸,告诉他你跟那个郡主没什么,顺便问问他对三皇子什么感觉。要是他也说没什么,那你们就和好。要是他说有什么……”
赤霄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那本大爷帮你烧了那个三皇子。”
凌墨:“……”
“开玩笑的。”赤霄扇了扇翅膀,“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再这么别扭下去,本大爷可要瞧不起你了。我们凤凰一族,敢爱敢恨,喜欢就上。你一个剑修,杀伐果断,怎么在感情上这么怂?”
凌墨被它说得耳根微红。
他别开脸,收剑入鞘:“我知道了。”
“知道有什么用,得去做。”赤霄飞起来,落在院墙上,“云逸待会儿应该会去大典终选观礼,你最好在那之前把话说清楚。不然等他又被一堆人围着,你想说都没机会。”
说完,它展翅飞起,赤金色的身影划过晨空,很快消失在屋檐后。
庭院里,凌墨一个人站着。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墨渊剑,剑身映出他的脸——眉头紧皱,眼神晦暗,确实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赤霄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喜欢就上。”
“重生一次,不就是为了不留遗憾吗?”
“等哪天云逸真被别人拐跑了,你别后悔。”
凌墨握紧了剑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朝着云逸的房间走去。
步伐很稳,很快。
晨光落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院墙上,赤霄从屋檐后探出头,看着凌墨的背影,得意地啄了啄羽毛。
“总算开窍了。”它嘀咕,“不枉本大爷费这么多口舌。”
然后它拍拍翅膀,飞向云逸房间的窗台——它得去盯着,万一那个冰块脸又说错话,它好及时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