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凌墨身边，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看着凌墨恢复平静的睡颜，云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连日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忍不住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凌墨的肩头，闭上眼，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没事了……终于没事了……”他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
就在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庆幸中时，感觉到身下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云逸猛地抬起头。
恰好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那双眸子，初时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迷茫与虚弱，但很快，那熟悉的、如同淬炼过的寒星般的锐利便重新凝聚起来，只是此刻，那锐利中掺杂了太多的怔忪、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埋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情绪。
凌墨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云逸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憔悴不堪，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是多日不眠不休的结果。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亮得灼人，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疲惫，还有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庆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万灵图的微风，灵泉的潺潺声，远处药园的芬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凌墨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紧紧锁着云逸，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境，不是重伤下的幻觉。
云逸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凌墨醒来，看着他那双恢复神采的眼睛，心中被一种巨大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满，让他鼻尖发酸，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良久，凌墨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覆上了云逸依旧撑在他身侧、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指尖冰凉，触碰的瞬间，云逸却感觉像被烫了一下。
凌墨的指尖微微用力，收拢，将云逸紧握的拳头包裹进自己微凉的掌心。他望着云逸，因为久未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撞入云逸耳中：
“你说的话……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