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有了。”他看着兽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结果，“但需要三样关键材料，其中两样玄冰阁应该有，第三样……很难。”
“你说。”冰澜真人立刻道。
“第一，‘凝魂玉’，用于构建净化阵法的核心阵基。这个你们有。”
“第二，‘冰魄石’，用于稳定能量波动，防止净化过程中怨气提前爆发。这个需要去暴风山谷取。”
云逸顿了顿，说出第三样:“第三，‘时空砂’，用于在净化瞬间制造一个时间流速减缓百分之九十的微型领域，为我们争取那关键的一息时间。”
冰澜真人愣住了。
“时空砂？”她喃喃，“那种传说中可以干涉时间的神物……玄冰阁没有，我甚至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
“存在。”云逸肯定地说，“我在青云门的古籍里见过记载，时空砂产自‘时空乱流’与主世界交接的缝隙中。北境因为空间结构不稳定，偶尔会出现这种缝隙，所以历史上确实有人在这里找到过时空砂。”
他看向冰澜真人:“冰澜阁主，玄冰阁的记载里，有没有关于时空砂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传闻？”
冰澜真人皱眉思索。几息后，她眼睛忽然一亮:“有！三百年前，我派一位前辈在探索‘寂静冰湖’时，曾带回一小瓶银色砂砾，描述说那些砂砾能让周围时间变慢。但那位前辈在归来后不久就坐化了，那瓶砂砾也随着他的洞府一起封印，至今未有人开启。”
“寂静冰湖……”云逸记下这个名字，“在哪里？”
“北境深处，距离冰风城约两千里。”冰澜真人说，“但那地方极其危险，湖面看似平静，实则下方是万年玄冰层，冰层中封印着无数上古妖兽的尸骸。而且湖面上空有‘时间乱流’，误入其中的人，有的瞬间苍老，有的返老还童，更多的直接消失不见。”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
“需要去一趟。”凌墨说。
“但时间不够。”云逸摇头，“暴风山谷和寂静冰湖在两个方向，一来一回至少要三天，加上寻找和取物的时间……等我们回来，卵已经孵化了。”
冰澜真人咬牙:“我可以再用秘法强行压制三天，但代价是……”
“修为跌落，甚至伤及根基。”云逸打断她，“不值得。而且就算您能压制，城里的百姓也等不了——怨气孢子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他们的神智，三天后，就算阵法不崩，城里的人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他重新看向兽皮纸上的演算结果，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敲击。
“除非……”他忽然抬头，“我们分头行动。”
凌墨皱眉:“不行。”
“听我说完。”云逸语速加快，“凌墨你去暴风山谷取冰魄石，你的剑遁速度最快，来回一天应该够了。我去寂静冰湖取时空砂，虽然危险，但我有造化灵泉护体，时间乱流伤不到我根本。至于凝魂玉，冰澜阁主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净化阵法的其他部分。”
凌墨盯着他，眼神很沉:“寂静冰湖，时间乱流，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我知道。”云逸与他对视，“但我有把握。凌墨，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你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就来不及。分头行动，我们还有机会在两天内集齐所有材料。”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
冰澜真人看着他们，忽然开口:“云大师，如果你执意要去寂静冰湖……我可以让韩长老带路。他年轻时曾随那位前辈去过一次，虽然没能进入核心区，但至少知道路线。”
云逸看向韩振。
韩振立刻挺直腰板:“云大师，韩某愿往！”
凌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冰洞里的怨灵都开始焦躁地加速盘旋。
终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三个条件。”
云逸:“你说。”
“第一，带上赤霄。凤凰火能克制大部分冰系妖兽。”
“好。”
“第二，遇到危险立刻撤，不要硬撑。”
“好。”
“第三，”凌墨看着他，一字一句，“活着回来。”
云逸笑了，那笑容在冰洞昏暗的光线里，干净得像初雪。
“你也是。”他说。
凌墨不再说话，转身朝冰洞入口走去。经过冰澜真人身边时，他停顿了一瞬:“地图。”
冰澜真人连忙取出一枚冰蓝色玉简递给他:“暴风山谷的地形图和冰魄石可能出产的位置都在里面。凌道友，一切小心。”
凌墨接过玉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冰洞。
云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深吸一口气，转向韩振:“韩长老，我们……”
话没说完。
阵盘下方的窟窿里，黑气再次暴涨！
这次不是气柱，而是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怨气凝结而成的手掌！手掌足有丈许宽，五指如钩，指甲漆黑尖锐，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抓向最近的冰澜真人！
速度快到元婴修士都来不及反应！
冰澜真人瞳孔骤缩，本能地撑起冰蓝色护罩，但护罩在那只怨气手掌面前脆弱得像纸——
就在手掌即将触及她面门的瞬间。
一道漆黑的剑光，从甬道拐角处折返，后发先至。
不是实体剑气。
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法则。
怨气手掌在距离冰澜真人三寸处僵住，然后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虚无。不是消散，不是崩解，而是从“存在”被直接抹除为“不存在”，连一丝黑气都没有留下。
剑光去势不减，顺着怨气手掌的来路，射入窟窿深处。
窟窿里传来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紧接着，所有盘旋在空中的怨灵同时发出哀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化作黑气重新涌入窟窿。
两息后，冰洞恢复了安静。
只剩阵盘还在缓缓旋转，窟窿里的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但暂时没有新的怨灵涌出。
凌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甬道口。他站在那儿，墨渊剑已经收回鞘中，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为之。
但他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那一剑的消耗。
云逸快步走过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快服下，恢复剑元。”
凌墨接过，倒出三枚赤红色的丹药服下，气息很快平稳下来。他看了云逸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再次离开。
这次是真的走了。
云逸望着空荡荡的甬道口，握紧了手中的兽皮纸。
韩振走到他身边，声音还带着后怕:“凌道友他……刚才不是走了吗？”
“他不放心。”云逸轻声说，“所以故意走远一点，等那东西出手，再杀回来。”
冰澜真人这时才缓过神，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还活着。刚才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只怨气手掌的威力，绝对达到了化神期！
如果不是凌墨……
她看向云逸，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云大师，凌道友他……”
“他一直这样。”云逸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淡，“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韩长老，寂静冰湖的路，你记得多少？”
韩振定了定神，认真回答:“记得七成。但三百年过去，地形可能有些变化。而且……云大师，我必须提醒你，寂静冰湖最危险的其实不是时间乱流，而是湖底封印的那些上古妖兽尸骸。有些尸骸在漫长岁月中产生了异变，变成了‘尸妖’，实力恐怖。”
“尸妖……”云逸记下这个词，“它们怕什么？”
“怕火，怕雷，怕至阳至刚的力量。”韩振说，“但冰湖环境会压制这些力量，所以很难对付。”
云逸点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沓符纸和几瓶特制墨水:“给我一个时辰，我准备些东西。冰澜阁主，您也去准备凝魂玉和净化阵法的其他材料吧。我们今晚就出发，时间不等人。”
冰澜真人看着这个筑基期的年轻人，忽然深深一躬。
“冰风城三万百姓的性命，玄冰阁千年基业，”她说，“就托付给二位了。”
云逸扶起她，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们会尽力。”